明月瞧她这小孩子气的模样就忍俊不禁:“又怎么了?”
“娘子,奴婢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你想说什么便说罢。”
“今日奴婢去园子里摘花,碰巧听见几个丫鬟在议论,说是世子爷再过些时日就要娶妻了。奴婢听她们说得有鼻有眼不像是假的,会不会世子爷真的要娶妻啊?”
若果真如此,娘子又该怎么办哪?
明月神情恍惚了一下。
思绪纷乱间,耳边响起薄荷的惊呼声:“娘子,您的手!”
明月回过神来,方觉手指上一阵刺痛。
针头刺破了手指,手指上渗出点点血迹,才绣了一小块的衣裳上被染上了几滴血珠子。
明月收了针线,把手指送到口边轻吮,薄荷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忙掏出帕子替她抹拭,又净了手给她抹药,嘴里还问她:“娘子,您疼不疼?”
明月神色如常地道:“我不疼。”
薄荷嘟着嘴:“娘子又在哄我,都流血了,怎可能不疼?”
明月朝她莞尔一笑:“真不疼。我有些渴了,去帮我再倒杯热茶过来罢。”
***
宅子里的下人们私底下议论萧允衡的婚事,跟着薛氏一道过来的那两个丫鬟更是心急如焚,只恨自己怎就如此背运,被薛氏挑中了来云居胡同当差。
两个丫鬟同站在树下,俱是愁眉苦脸。
“姐姐,你说我们从前在王府过得多好,知道我们是王妃院子里当差的,哪个见了我们不上赶着巴结我们,而今世子爷真要娶亲,明娘子的好日子岂不是就到了头,往后我们跟着明娘子,还有好日子可过么?”
“你心里着急,我又何尝不忧心?现如今也没别的法子,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你也多留意着,若是王妃再来,寻个机会在蒋嬷嬷多献献殷勤、说说好话。蒋嬷嬷在王妃面前得脸,有她替我们劝着王妃,事情总归好办些,咱总得想个法子再回王府长长远远地当差才好呢。”
“姐姐说的极是。我瞧着明娘子眼下虽得宠,到底只是个外室,以色侍人能得什么好,没得叫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也跟着被人欺负。”
两个丫鬟运气差,她们的话语叫萧允衡听到了七七八八。
他提步上前,眼神肃杀得骇人:“石牧!”
两个丫鬟被唬了一跳,齐齐循声望去,见来人是他,吓得扑通一声跪于地上。
萧允衡偏过头去,递了个眼色石牧,越过这两个丫鬟,扬长而去。
石牧看着伏身跪在地上抖得像筛子似的丫鬟,叫了几个婆子过来,吩咐道:“把她们拉出去发卖了。”
第64章
婆子垂手应下,跪着的两个丫鬟听见要将她们发卖了,欲哭无泪,连连磕头求道:“奴婢知道错了,求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石牧暗暗叹了口气。
有这会儿拼命求情的,早干吗去了?
他心中亦有些不忍,不由道:“你们自己说说蠢不蠢?你们议论谁不好,非得去议论明娘子。”
但凡是因为旁的缘故,大人也不至于罚得这般重,偏偏事关明娘子,只能说这两个丫鬟太蠢,触了大人的逆鳞,结果可想而知。
萧允衡先前便已叮嘱过白芷,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他若是还未归家,便不用等他,只管摆饭让明月用饭。
今日他回来得晚,走进次间时,丫鬟正在撤饭桌。
饭菜剩下许多,几乎没怎么动过,他走过去低声问白芷:“阿月今日胃口不好?”
白芷点了点头:“是呢,姑娘今晚只用了小半碗饭,略微吃了几口菜便不肯再吃。”
“退下罢。”
他掀帘进了里间,明月正坐在床前抚摸着手中的衣裳默默出神。
明月正自伤感。
她的孩子同样也是萧允衡的血亲,她便是再舍不得孩子,也必然是带不走孩子的,她能逃到天涯海角,却不能连累孩子也跟着她东躲西藏,这辈子都没个安稳日子。
她和孩子早晚是要分开的,她没什么珍贵东西可以留给孩子,唯有用心亲手为孩子做一些衣裳和鞋袜,也算是她对孩子的一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