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目光紧盯在她脸上,见她不似作伪,知她是个识大体知道进退的,放心之余,心中愈发敬重她。
她挥手屏退屋里的丫鬟,拉着明月的手道:“衡哥儿爱重你,你们二人还有了孩子,这都是顶好的事。不过我还是要再提醒你几句,如今你身子重,你跟衡哥儿再如何亲近,也不能再由着他胡闹,万一一个不慎伤了孩子,于你于孩子都不好。”
明月耳尖微红了一瞬。
近来萧允衡因为顾忌孩子,一直忍着没动她,可每回他情动,别的花样也没少玩过。
这事本就羞耻,现下被薛氏当面说出来,更是让人无地自容。
她的反应没逃过薛氏的眼睛。
薛氏见她如此,早前又从下人口中打听到明月虽是农家女,到底是个清白人家出身的姑娘,知道廉耻为何物,不似那起做皮肉生意的烟花女子,眼下这情形,平日里大抵都是萧允衡主动缠着她,便也不忍再多说什么。
“你好生养胎罢,若是短缺了什么,只管差人去王府跟我要。”
薛氏将她带来的各色补品留下,又细细叮嘱与她一道前来云居胡同的那几个丫鬟,便又坐着马车回去。
萧允衡一回来,陶安便迎上前来与他低声道:“大人,王妃今日来过了。”
他神色一紧:“母亲她又过来做什么?”
陶安不好多说什么,迟疑了一瞬才道:“小的是外男,不宜进屋。”
萧允衡拧着眉头,才要训斥几句,陶安忙又道,“不过小的今日没听见屋里头传出过争执声或训斥声,且娘子送王妃出来的时候,娘子面色如常,不像是哭过的样子。”
萧允衡兀自放心不下,快步进了屋中。
明月正坐在窗下看书,萧允衡抽走她手中的书,捧起她的脸颊细瞧她。
她面色平静,淡淡回视他。
“母亲今日来过了?”
“嗯。”
“她没欺负你罢?”
“没有。”
他目光仍凝注在她脸上:“真没有?”
明月摇了摇头:“真没有,王妃并没有让我受什么委屈。”
萧允衡紧拧的眉头舒展开来。
两人一时无话,到了用晚膳的时辰,萧允衡扬声喊白芷进屋摆饭。
饭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明月面前还摆放着今日厨房专给她做的药膳。
白芷见萧允衡两眼盯着药膳,忙禀道:“今日王妃送了好些补品过来,临走前蒋嬷嬷还吩咐厨子做药膳给娘子补补身子。”
萧允衡紧蹙起眉头,喝道:“把这东西撤下去!”
新来的一个丫鬟在一旁解释道:“王妃特意嘱咐过,这药膳是给娘子吃的。”
“这家里是本官作主,还是你作主?”萧允衡沉声命令道,“阿月素来不喜吃这东西,往后不许再端上桌。”
白芷和薄荷面面相觑。
前段时日明月还在用汤药膳食进补着,此事还是简大夫嘱咐过的,也得了萧允衡的首肯,萧允衡今日怎么就突然动了怒,不许下人再端药膳上来?
丫鬟将药膳从饭桌上撤下,萧允衡指尖敲打着桌案,若有所思。
他眸光落在明月的脸上:“用饭罢。”
明月抬起头,朝薛氏带来的其中一个丫鬟吩咐道:“檀香,你给大人布菜罢。”
丫鬟檀香上前几步,站在一旁给萧允衡布菜盛汤。
到底是薛氏挑中的丫鬟,行事稳重,有条不紊。
萧允衡目光愣怔地瞧着明月,又将视线落回到自己的碗里。
他分明饿了,却被眼前的情形弄得胃口全无。
“你们都下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