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脸颊,试探着道:“阿月,你不怨我了么?”
明月怕自己眼中的神色出卖了自己,垂下眸子将脑袋偎在他的胸前,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从未主动亲近过他,眼下只这么亲昵地靠上来,就叫他紧绷住全身。
他心中欣喜若狂,疯狂地吻上她的眼角、眉梢和唇角。
夜色沉沉,下了画舫,萧允衡将齐姐儿递给等在岸边的乳娘,牵着明月的手:“阿月,明年我再陪你一道过生辰,好么?”
明月脚下一个踉跄,他揽住她的腰将她扶稳。
直到牵着她上了马车,她都没回答他的问话。
***
齐姐儿肉眼可见地又长大了一些。
萧允衡回到家中,齐姐儿正趴在床上玩耍,明月坐在一旁给她做鞋袜。他掏出一包油纸递给明月,明月打开一瞧,里头是还冒着热气儿的糖炒栗子。
他见她愣愣的,朝她笑了一下:“我记得你从前最爱吃这个。”
近来萧允衡脾气温和许多,人也痴缠得紧,几乎天天跟明月腻在一块儿,对她有求必应。
她心中另有计划,知道惹恼他于她并无任何益处,因而平日里对他也算是百依百顺,这会儿心里虽并不如何想吃糖炒栗子,到底不愿节外生枝,忙伸手接住他递来的那包糖炒栗子。
萧允衡撩袍坐下,见她不吃,问她:“不吃么?”
“现在还烫着,过会儿再吃。”
萧允衡不再催她,自去帮她剥壳,剥了几个便捻起一颗栗子喂到她嘴里。
齐姐儿正啃着自己的手指玩儿,见萧允衡喂明月吃东西,那东西又是她先前未曾见过的糖炒栗子,且栗子还冒着一阵阵热气,闻着甚是香甜,她看了眼馋得很,嘴里咿咿呀呀的,想要叫萧允衡和明月也给她吃上一口尝尝味道。
见两人总是不搭理她,她一时恼了,伸手便要从萧允衡的手里夺去一颗栗子。
萧允衡见了她那张酷似明月的小脸,心里软成一团,哪还舍得不依她什么,将栗子送到她嘴边喂她吃。
明月心道孩子未必能吃栗子,忙劈手夺过他手中的栗子,侧目瞪他。
萧允衡也不知想到什么地方去了,竟哈哈大笑,上前将她扯到他怀里:“你怎么连女儿的醋都吃?”
“你瞎说什么呢?!孩子还小,哪能吃这个?”
“真没吃醋?”
“你……”
萧允衡还要拿话逗明月,一旁的齐姐儿被生生夺走即将到口的栗子,她不懂内中的缘故,只觉着自己受了委屈,放声哭了起来。
明月见她哭了也是心疼,欲要抱起孩子哄哄她,齐姐儿却因方才的事以为明月不喜她,扭过头去朝萧允衡伸出手要他抱。
萧允衡一把抱起齐姐儿,轻轻摇晃着哄她道:“咱不吃这栗子,待会儿我叫厨子另做别的东西给你吃。”
齐姐儿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光瞧他的样子也猜到他说的必不是什么歹话,渐渐收了泪,搂着萧允衡的脖子靠在他怀里。
萧允衡瞧出孩子依恋他,心中不免得意起来,挑眉看向明月:“阿月,女儿倒比你有良心,才这么点大,就明白我疼她。”
明月高兴之余,又一阵酸楚。
总有一天她会抛下女儿离开,齐姐儿往后得在一个陌生女子的手下讨生活、喊那人为母亲。
齐姐儿喜欢亲近她父亲也好,他们总归是血亲,待日后她离开了此处,无论萧允衡往后会有谁,只要他还能像眼下这般宠爱齐姐儿,齐姐儿的日子就不至于过得太艰难。
第70章
眼底涩得发痛,明月怕被人瞧出她的心思,忙别过头去,垂下眼睛强忍住泪意。
她按下心里那点情绪,一回过头来,便瞧见萧允衡正凝眉打量着她。
他见她眼眶发红,挑眉打趣道:“还真跟女儿吃醋了?”
明月勉强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萧允衡跟她相处时日久了,瞧她这模样,无论她嘴上如何否认,到底还是察觉到她心里并不好受。
他唤来乳娘,:“把齐姐儿抱去她屋里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