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曾对他笑过的脸上染上一片红霞,一双清澈的眼睛湿漉漉的,含着湖波似的水光。
他强逼着自己清醒过来,双臂紧箍住她,轻扳着她的肩头让她目视铜镜里的两人。
“阿月,你瞧见了么?”他附在她耳畔,低声笑了一下,“我是昀郎也好,萧允衡也罢,你为之动情的那个人,从来都是我。”
这几日他避着人悄悄翻看了好些书,毕竟天性聪慧,一点就通,短短几日便已琢磨出诀窍来。
这种事,说到底还得你情我愿,看着她在他面前如何失神迷醉,方能得到趣味。
明月辨出他话中的得意,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他心头一软,温柔缱绻地口允去她脸上的泪水。
这场云雨之事,直到天色将亮未亮时方才结束。
萧允衡酣畅淋漓了一番,心情大好。
上回他抱着明月去净房去洗漱,明月不喜他帮她擦洗,两人还因此闹了不快。
今日他心情愉悦,他实不愿在她面前再讨没趣,也不想惹她气恼破坏了这难得的好气氛,待明月拾起地上的衣裳穿在身上,才扬声唤白芷和薄荷进屋来服侍。
两个丫鬟得了吩咐,扶着明月去了净房沐浴,萧允衡披了衣裳,回了自己的书房叫下人端来热水洗漱。
他不习惯让下人在跟前伺候,坐进浴桶,自拿了瓢舀水往身上浇。
热水兜头浇下,肩膀和脊背处被水淋得微微刺痛。
他扭头一瞧,手臂和后背处多了好几道抓痕,鲜红鲜红的。
明月平日里做惯了粗活,为着做活方便,从不留长指甲,方才也是他要得狠了,才闹得她难耐之下用指甲挠伤了他。
他看着身上的抓痕,轻笑了一下。
今日他能勾得她为他情动,必然也是因为她心中有他的缘故,待时日久了,她便会对他回心转意,跟从前一样,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人。
***
明月双腿虚软,顾不得薄荷和白芷如何作想,靠在浴桶里由她们二人服侍她沐浴。走出净房时,人已累得虚脱,躺回床上,就歪在枕上昏昏睡了过去。
等她睁眼醒来时,已近午时。
前段日子恰逢褚嬷嬷病着,萧允衡时常来云居胡同居住,褚嬷嬷怕自己过了病气给他,便派了个丫鬟在萧允衡跟前替她告假,收拾了东西回自己家中养病。
到底是上了年纪禁不起折腾,这场风寒断断续续,养了足有一月有余,方才痊愈。
白芷年纪轻,宅子里的仆妇小厮哪会服她管教,她心里放心不下,病才刚好,便匆匆回了云居胡同。
细细问了她身边的小丫鬟,方得知明月竟和萧允衡同了房。
白芷从前只是王妃屋里的丫鬟,后来又被王妃拨去伺候萧允衡,世子爷尚未娶妻,屋里也没个通房伺候,白芷是否晓得世子爷房里的规矩委实难说。
褚嬷嬷怕白芷做事不妥当,不及着人去打听,索性亲自来了栖云轩,拉着白芷去了僻静处。
“我问你,明娘子可有喝过避子汤?”
第43章
白芷忙回道:“回嬷嬷,明娘子并不曾喝过避子汤。”
褚嬷嬷横她一眼:“你个糊涂东西,昨晚明娘子既是跟大人有了房事,你就该赶紧端了避子汤叫她服下。”
她越想越不放心,转而又问道,“昨日是明娘子头一回跟大人有房事?”
“回嬷嬷,前几日明娘子便和大人行过房。”
褚嬷嬷虽已猜了个大概,兀自不死心地道:“那晚你可有给明娘子备下避子汤?”
白芷摇了摇头,道了声“不”字。
褚嬷嬷怒其不懂事,欲要再训斥她几句,总算还明白事情有轻重缓急之分,遂先放过白芷,赶紧叫人备好了避子汤,命白芷端避子汤进屋给明月服用。
进屋时,薄荷正在给明月梳头发,明月勉强支撑着坐在铜镜前,浑身像散了架一般酸疼。
褚嬷嬷和白芷一前一后进了屋里,白芷手中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一碗汤,正冒着腾腾热气,阵阵药味飘过来,闻之便苦涩至极。
白芷将汤碗放在明月面前,明月瞥了眼碗里的汤药,眼中满是错愕之色。
她并不清楚高门大户的规矩,以为她们许是见她今日午时才醒来便生了误会,认为她又病了,才命人煎了药叫她服用。
她一向畏苦不喜喝药,何况今日她起床晚了也并非因她病了,但到底面皮薄,羞于跟白芷她们道出昨晚被萧允衡折腾了太久之故,只得含糊地道:“我身上并无不适,这药还是不喝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