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几口饮尽茶盏里的茶水,明月又道:“方才我喝着,倒觉着这茶叶味道不错,我也喝不了太多,倒了多浪费。这几日天冷,不若也给另外几个丫鬟婆子喝一杯热茶暖暖身子罢。”
明月家境贫寒,不喜浪费也实属寻常,薄荷便也没起疑心,忙点头应下。
明月:“我要歇下了,不用人伺候,你也快去歇息罢。”
薄荷看了看靠墙而眠的明朗:“那奴婢把少爷抱回他屋里睡罢。”
“跑来跑去会冻着,反正这床也大,索性今晚就让阿朗睡我屋里罢。”
薄荷提着茶壶退到屋外,倒了茶水给值夜的那几个丫鬟婆子,丫鬟婆子正又冷又困,一杯热茶下肚,立时浑身都暖烘烘的,笑嘻嘻地谢过薄荷,薄荷将空茶壶放回原处,又回了外间。
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略微收拾了一下被褥便躺下了,脑袋才挨到枕头,便抵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明月伸手推了推睡在榻上的明朗,明朗本就清醒着,马上溜下床,明月悄悄拿出一早就藏起来的包袱,背上包袱,牵着明朗的手走了出去。
经过外间,便听见薄荷鼾声大作,明月便知先前放在茶壶里的安神药果然起了作用。
明月收回目光,推门而出。
薄荷待她真心实意,此次离开,若说她在此处还有舍不得的人,那便只有薄荷了,今日她却无耻地利用了薄荷的真心,在她的茶水里偷偷放了安神药。
无论如何她都是要走的,哪怕再重新给她选一次,她大抵还是不会犹豫的。
***
萧允衡人到了知州,便着手开始处理公事。
他表面看着温润如玉,实则是个杀伐决断的性子,处理起公事来雷厉风行,来了不过短短几日,便将此事了结了七七八八,余下的还得再等上几日方有进展。
如此一来,倒让他得了两天的空闲时间。
知府吴大人见事情了结得差不多了,心情松快,又打听到此次过来的是乃是宁王府的世子萧允衡,平时很得皇上看重,便起了巴结之心。
萧允衡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宁王府的世子,谅必金银财宝也不会放在眼里,于女色上或许还能投其所好,吴大人便找了一家酒楼摆了宴席,又特意命人挑了几个姿色上乘、会唱曲弹琴的姑娘,吩咐她们好生服侍萧允衡。
岂料他才跟萧允衡提起此事,便遭到了萧允衡的婉拒。
吴知府在知州也算是个人物,奈何跟京城过来的萧允衡一比便不够瞧了,他又为人圆滑,被婉拒后也不见其气馁,只堆着笑道:“大人是京中人,咱知州的姑娘自然入不了大人的眼,听闻大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咱知州旁的不说,有几处地方景致倒还算雅致,不知大人可有兴趣瞧上一瞧?”
萧允衡有自己的打算,若非必要,他凡事都愿给人留个颜面,忙笑着道:“吴大人的好意本官心领了,只是本官还有要事在身,就先不奉陪了,待两日后,本官自会回来与吴大人再料理此事。”
“大人尽管去便是,也不必急着赶回来,后面的事自有下面的人去料理。”
两人又客气了一番,萧允衡便将心腹石牧叫到跟前,要石牧尽快挑一匹骏马给他,越快越好。
石牧日日服侍萧允衡,并不曾听说萧允衡有何急事要办,奇道:“大人,您这是要去何处?”
“回京城。”
第35章
方才萧允衡与吴大人说话,他只知萧允衡要出一趟门,两日后会再赶回来,眼下听萧允衡说要去京城,登时大吃一惊。
大人统共就两天的空闲时间,便是挑了最好的骏马过来,快马加鞭地来回跑这一趟,也必是要夜宿晓行,少不得路途辛苦了。
“大人,您是要去京城拿什么要紧东西,或是捎什么要紧消息过去么?不若您留在知州,让属下替您跑这一趟罢。”
萧允衡斜睨他一眼。
石牧没敢再问,赶紧找了两匹骏马过来,又备了干粮水囊:“大人,马已备好了。”
这么一会儿工夫,萧允衡已回了屋中换了身衣裳,衬着他的俊颜,说不尽的俊逸倜傥,又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成熟沉稳。
萧允衡翻身上马,马鞭一挥,只留下一阵扬起的灰尘。
直到亥时两刻才在驿馆门前停下。
石牧命人送了热水进来,萧允衡洗漱过后便躺下。
赶了大半天的路,他理应是累了,奈何困意全无,一闭眼,眼前便会浮现出明月那张小小巧巧的脸。
分明只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分姿色,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因才病过的缘故没了血色,许是近来对她动了心思,而今每每瞧见她的薄唇,他总忍不住想要亲上一亲。
不过此事不急,他总有得偿所愿的那一日。
那日临出门前他与她道,此次出门公差,最快也得大半个月才能赶回来,她得了这消息很是舍不得他,又追问了他几句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