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衡抬眼打量明月,见她面色如常,不免松了口气。
薄荷扶着明月在桌前坐下,明月疑惑地道:“大人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么?”
萧允衡被她问得语塞。
这个时辰过来,的确不寻常,可若说他真有什么要紧事,却是没有的。
明月近来一歇晌午觉便要睡上好久,他来栖云轩多回,总是不巧地赶上明月还睡着未醒。
本来倒也不是大事,奈何明日他便得出一趟远门处理公事,所以他今日特意挑了用晚膳的时候过来,明月这个时辰定是已起来用饭了。
他此次一走,最快也得等上一个月才能回京,出门前好歹再跟明月见上一面,与她好好说几句话。哪怕不说话,两人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处,也是分外舒心的一件事。
他举目环顾周围,以掩饰心中的尴尬。
明月没再言语,垂头坐在桌前。
斟茶的声响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萧允衡放下茶盏,提起今日来访的目的:“本官明日会出门一趟,这些时日便不过来了。”
明月紧抓住手中的茶盏。
他即将出门,这意味着他暂时不会留在京中,她尽可趁此机会离开京城。
她心中拿定了主意,仰起脸面朝他望过去:“此次一去,大人何时回来?”
萧允衡眼尾微挑。
惊讶之余,心中又夹杂着隐隐欣喜。
他曾跟她说过,韩昀虽不在了,但她无需忧心,往后他定会护她周全。
那日他话说得含蓄,不过她只要细想他话中的意思,便可明白她尽可忘了韩昀,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
明月这人倔强得很,认准了一个人,就恨不得一路走到黑。
她到底能不能领会他话里的暗示、会不会顺从他、是否会就此忘了韩昀,满心满眼只看得到他一人,他并无什么把握。
他就是想要占有她,让她成为他的人。
他已克制了许久,不甘心再以韩昀好友的身份接近她。他萧允衡,堂堂宁王府的世子爷,凭什么当另一个男人的替身?
即便那男人是他自己也不行。
萧允衡轻抿了一口茶,隔着茶盏对明月道:“本官是要去处理一桩繁杂的公事,何时回来,暂且还不好说。”
明月大脑飞速运转,禁不住又追问道:“大人此次需得在途中耽搁很久么?”
萧允衡:“一来一回,约莫需要一个月,最快也要大半个月。”
明月声音低低的:“原来如此。”
萧允衡细细端详她。
她的容姿算不上多明艳,更谈不上有贵气,五官却秀气,便是不妆扮,也分外清纯美好,提到昀郎时,脸上的神情更是添了几分痴情,很难不令他心动。
她当是很在意他,忍着羞意问了他两回会在外面耽搁多久。
两人心思各异,白芷上前请示萧允衡可要摆饭,萧允衡颔首,白芷领着几个小丫鬟,把饭菜一一端上了桌。
明月和萧允衡都有些心不在焉,食不知味地用着饭,一时间只听见瓷器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萧允衡沾沾自喜。
明月把米饭强塞入口中,菜没动几口,强忍着没让脸上露出内心的情绪。
饭毕,天色已晚,萧允衡深觉再逗留下去终是不妥,起身告辞。
明月起身行了一礼:“大人慢走。”
萧允衡转身欲走,迟疑了一瞬,又回头朝她望来。
许是病才好的缘故,她面色仍苍白得很,脸上少了些红润。
“你病才刚好,好生静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