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的心思,不是她一个当下人的能随便揣测的。
白芷的心里陡然划过一道念头。
她能瞧出世子爷待明娘子明显不同于旁人。
世子爷是不是早就认识明娘子了?
曾有很长一段时日宁王府上上下下都无世子爷的下落。后来世子爷回了王府,对那段经历讳莫如深,无人知晓他遭遇过什么,而今想来,是不是在那段时日他认识了明娘子?
更大胆点猜测,倘若世子爷就是明娘子口中的韩郎君,先前的疑惑之处便都说得通了。
***
萧允衡收下明月找到的玉佩,虽被他搪塞过去了,到底心虚,与明月闲聊了片刻,未及留下用膳便又回去了。
薄荷伺候明月洗漱过后,已过了戌时两刻。
明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今日她还回去的那块玉佩,萧允衡已给出了解释,听上去合情合理,由不得她不信。
她不该胡乱猜疑,奈何心口上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重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次日晨起后,她心神不宁地用过早膳,忽而想起有一人兴许能帮到她。
得知明朗人在书房,由薄荷搀扶着去了书房。
明朗见明月来了书房,扔下笔朝她跑过来:“阿姐!”
明月摸索着在书桌前坐下,对薄荷吩咐道:“左右无事,你和白芷先去歇一会儿罢。”
脚步声响起,又消失在门外。
明月闻见书案上的墨香:“阿郎,你方才是在练字么?”
“嗯,阿姐,我可用功了,每日都要练好几个时辰呢。”
刚搬去魏家胡同的时候,萧允衡见明朗年岁渐大,到了该启蒙的年纪,一早就吩咐白芷备好一切,明朗床铺寝具齐全,还另外给他布置了一间书房,为他添置了笔墨纸砚,还为他请了先生教他念书认字。
明朗自己也争气,颇有上进心,不用先生催促,每日都会坐在书桌前练字。练了这些时日,他已渐渐摸索出章法来,字体说不上如何遒劲有力,倒也算得上方正流畅。
明月心疼弟弟,开口劝他:“阿朗,念书固然重要,身体也该注意着,莫要太累着了。”
“嗯,阿姐放心,我知道分寸。大人也跟我说过,欲速则不达,我只需每日用心念书练字,不生懒惰之心,假以时日,必能学到东西。”
明月神色复杂地摸了摸桌角。
今日她来找明朗,原是带了小心思过来了。
云惠迟迟不来找她,她眼睛又看不见,而今能帮到她的,唯有弟弟明朗。
眼下实在没别的法子可想,一日不确定萧允衡是否就是韩昀,她一日不得安宁,只能让明朗充当她的眼睛。
“阿郎,大人他过来找你么?”
明朗不知她心中所想,如实回道:“大人只来过两回,一回带先生过来,另一回送了字帖给我,说那字帖可用来练字。”
大人那日还叫他好生念书练字,哪日他成才了,才能真正地护住阿姐。
大人实是个大好人,予他和阿姐一个安稳之地,还给了他念书的机会。
“大人给你字帖了?”
“嗯,大人给了我好些字帖,都是他从前练字时用的字帖。”
明月灵机一动,从荷包里取出她一直贴心珍藏的那张纸。
她展开纸,将其小心翼翼地铺平放在书案上:“阿郎,你说这纸上的字,与大人给你的那些字帖上的字,哪个写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