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里莎期待地看着她们,黑暗精灵可不容许生理有缺陷的小孩浪费食粮。
“没有瞎。”维尔娜将手指在婴孩面前晃动,对姐妹们投以愤怒的眼神。“他在注视我的手指。”
玛雅明白维尔娜说的是实话。她靠近婴儿,研究他的脸孔和那对奇怪的双眸。“你到底看见了什么,崔斯特·杜垩登?”她柔声问。这可不是因为体贴小孩,而是怕吵醒正在蜘蛛圣像顶端椅子上休息的母亲。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艾顿身体下的玻璃不断地碎裂开来,当他试着站起身的时候,玻璃又在他身上割出更深的伤口。这有什么关系?他想。“我的镜子!”他听见无面者的哀号,抬头看见气愤的大师俯瞰着他。
在艾顿的眼中,他是多么高大,充满了力量和魔力,完全遮挡住这个小空间中的烛光。在他的受害者眼中,光是他的身影就足以造成扩大十倍的幻象。
接着艾顿感觉到一种黏黏的物质流泻到他身上,蛛网随即粘在两边的柜子上、墙壁上和艾顿身上。小艾顿试着要滚开来,但是无面者的法术很快地将他困住,让他仿佛成为蛛网上一只无助的小苍蝇。
“先是我的门,”无面者皱眉对他说,“现在又是这个,我的镜子!你知道我为了弄到这稀有的装置花了多少工夫吗?”
艾顿的头左右乱转,不是为了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为了不让脸也沾上那恶心的东西。
“你为什么不肯乖乖地站好,让我把事情做完?”无面者非常厌恶地大吼道。
“为什么?”艾顿从薄削的嘴唇中挤出几个字,边把沾到唇边的蛛网吐出。“你为什么想杀我?”
“因为你弄破了我的镜子!”无面者吼道。
当然,这一点道理都没有,镜子是在对方先发动攻击之后才破掉的。不过,艾顿想,对大师来说不需要有任何理由。艾顿知道他的希望十分渺茫,但是他试图继续说服敌人。
“你知道我的家族,迪佛家族。”他骄傲地说,“城中的第四家族。席娜菲主母不会高兴的。高阶祭司可以查出背后的真相!”
“迪佛家族?”无面者轰然大笑。也许他应该考虑满足狄宁·杜垩登的要求,好好折磨一下艾顿。这个小子胆敢打破他的镜子!
“排名第四!”艾顿勉强说。
“愚蠢的小孩,”无面者沙哑地笑道,“迪佛家族已经不存在了。不是排名第四,也不是五十四,什么都不是。”
艾顿全身一软,不过蛛网依旧让他站得挺直。大师在胡说些什么?
“他们都死光了。”无面者继续道,“席娜菲主母终于可以和罗丝女神见面了。”艾顿的恐惧表情让丑陋的大师感到十分满意。“全死光了。”他再度吼叫道,“除了可怜的艾顿必须活下来听完家族的悲惨命运。这一切都将画下一个句号!”无面者举起手,准备施展法术。
“是谁?”艾顿大喊。
无面者停了下来,似乎不了解这个问题。
“是哪个家族干的?”注定送命的学生坚持追问,“是哪个家族的阴谋扳倒了迪佛家族?”
“啊,我应该告诉你。”无面者回答道,很明显在慢慢享受这情境,“我想,你和老朋友在阴间见面之前应该有资格知道这件事。”曾经是嘴的那道裂口微微牵动,似乎代表着笑容。
“但是你打破了我的镜子!”大师低吼,“去死吧,你这个愚蠢的家伙!自己去找答案吧!”
无面者的胸口突然一动,全身开始颤抖,用一种无法理解的口音咒骂着。眼前的大师到底在准备什么样的魔法,在艾顿的耳中听来咒语竟不知所云,邪恶的力量竟让施法者的身躯不听话地颤抖?接着无面者倒了下来,呼出最后一口气。
艾顿震惊地打量着法师,发现在他的背后露出一支短镖的尾端。艾顿看着这淬毒的兵器还在因为刚刚的撞击而不断摇晃着,最后他的目光扫视到房间中央,那名年轻的扫地工正站着的地方。
“不错的武器吧,无面者!”玛索吉高声说道,手中转动着一柄双手使用的十字弓。他对艾顿露出邪恶的笑容,开始装上另一枚短镖。
马烈丝主母挣扎着从椅子上撑起身子,勉强站起身。“滚开!”她对女儿们大吼。
玛雅和维尔娜连忙从蜘蛛圣像和婴儿前面让开。“看看他的眼睛,主母大人,”维尔娜大胆地补上一句,“它们看起来很不寻常。”
马烈丝主母研究着那婴儿。一切看起来都还算正常。这也是件好事,杜垩登家族能干的长子诺梵刚死,这个小孩崔斯特必须非常努力才能够弥补他所留下的空缺。
“他的双眼。”维尔娜说。
主母恶毒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吃力地弯下腰去看看到底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