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104章 代价（第2页）

夜（姑且称之为夜）深了。

光线黯淡到只能勉强视物，竹叶摩擦的潮汐声也低了下去，像是大海退潮。整个秘境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

棚子里，石大力睡着了，呼吸平稳。李小泉守夜，但眼皮打架，显然也撑不了多久。

苏辰和林月瑶坐在棚子外，看着远处的紫竹圈和潮音井。

井水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幽光，像一只眼睛。

“你在想什么？”林月瑶忽然问。

“想怎么活下去。”苏辰实话实说，“时间清洁工、玄阴宗、凌绝霄、文仲……所有人都想要我的命，或者利用我。有时候觉得，活着真累。”

林月瑶沉默片刻：“但你还在拼命。”

“因为不想死。”苏辰笑了笑，“更因为，还有人在等我回去。”

小雨。

那个在青牛镇等他接回家的妹妹。

那是他活着的意义之一。

“你妹妹……”林月瑶欲言又止。

“纯阴之体，我知道。”苏辰平静道，“玄阴宗在找她，凌绝霄可能也知道。所以我必须变强，强到能保护她。”

“你知道纯阴之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她会被无数人觊觎。”苏辰握紧拳头，“意味着我必须比所有人都强。”

林月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你没有踏上修行路，会不会更轻松些？”

“可能吧。”苏辰看向夜空（虽然只有一片白），“但命运没有如果。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只能一首走下去，走到走不动为止。”

两人又沉默下来。

许久，林月瑶轻声说：“文师伯让我保护你，是因为他觉得你是破解矿脉秘密的关键。但我现在觉得，你或许……能改变更多东西。”

“比如？”

“比如这个该死的世道。”林月瑶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宗门内斗，正魔勾结，弱者如蝼蚁……我见过太多不平事，但我无能为力。可你不一样，你身上有‘变数’。”

苏辰没说话。

他不想当救世主，他只想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但如果保护他们的路上，顺便能改变些什么，那也不错。

“休息吧。”苏辰起身，“明天开始，收集时间之种。九颗玄阴花蕊，我们还有八颗要找。”

林月瑶点头。

她看着苏辰走进棚子的背影，忽然低声问：“苏辰，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

说完，他走进棚子，躺下。

棚子外，林月瑶独自坐着，望着潮音井的方向，久久不动。

井水中，倒映着她的脸。

但那张脸，忽然变成了另一张——苍老、干枯、右眼空洞。

守井人的脸。

倒影中的守井人，对着她，缓缓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