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十三声干脆利落的枪响,接连炸开在海边。
清空弹夹后,他利落收枪入套,全程沉默寡言,不言不语,快步走到二枣身侧,沉稳点头,无声复命,任务尽数收尾。
二枣抬手摘掉嘴里抽剩半截的烟头,随手丢在土路地面,鞋底轻轻碾灭星火。
任凭海风狂卷衣衫,他面色始终冷肃平淡,不多看一眼满地尸骸,转身径直坐回轿车。
黑色座驾引擎轻鸣,车身缓缓启动,载着二枣一众高层绝尘远去,彻底离开这片血腥滩涂。
车队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后,随行小头目遵照吩咐,留下三名小弟留守善后,处理满地尸体,其余人手尽数撤离。
两高一矮三道身影并排立在货车车尾,浩荡海风不停吹拂,吹得三人衣衫猎猎作响、发丝翻飞。
身前是一米多高层层堆叠的尸体,猩红血水顺着礁石缝隙蜿蜒流淌,浓重血腥味混着海风,铺天盖地笼罩四野。
左边的蔡仔,内地福建人,身高一米七一,口音带着浓重闽南腔调。
中间的李小四,土生土长港岛人,身高一米六五,个头最矮,心思最灵。
右边的仁贵,山东壮汉,身高一米七五,性子憨直粗莽。
满目惨烈尸山血海,三人却早已褪去惊惧,站在修罗场内,照常拌嘴扯皮、商议对策,市井粗粝的烟火气,与死寂血腥的杀戮场形成极致割裂的反差。
蔡仔侧头看向身旁两人,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烦躁:
“哎~现在要怎么办啦?”
站在右侧的仁贵望着遍地尸体,粗声回道:
“嫩啥意思?”
蔡仔摸出烟盒,给两人各递一支烟,三人迎风点燃。
猩红火点在暮色里明明灭灭,他深吸一口,吐出缭绕白雾,盯着眼前尸堆头疼不已:
“带没带洋锹,这踏马要挖多久的坑?”
个头最矮的李小四夹在中间,叼着烟左右扭头,看着两侧同伴僵持对话,眉头不自觉紧紧皱起。
仁贵抬手,用夹烟的大拇指挠了挠耳朵,满脸无奈:
“就俺们三个~”
“靠她娘,这不累死人?”
蔡仔迎着海风,看着一望无际的尸骸,满脸崩溃:
“鬼知道哦~现在下午四点多,可能要挖到明天早上~”
“靠背~林北真他妈倒霉哦~”
仁贵眼底浮出几分沉思,扫过满地坚硬乱石,语气愈发不耐:
“一晚上。嫩种过地没有?”
“玛德个逼,这都是乱石堆,嫩跟俺讲咋挖。”
他没好气瞪了蔡仔一眼,继续吐槽:
“别说明天早上,日她孩子娘,挖三天都不一定够~”
蔡仔满脸烦躁回看他:
“那你说要怎么办捏?”
“人都死了,总不能直接扔下海喂鱼~”
“我同垒港,入土为安的啦,靠背,玛德,总不能随便一扔,就不管了。”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浪涛翻涌的海岸线,海风卷着浪花狠狠拍击礁石,涛声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