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口血沫、碎肉、血水尽数淤积在口腔,唯有顺着颈侧狰狞的刀口,源源不断朝外喷涌。
温热的鲜血泼洒在光洁的地板上,迅速晕开一大片暗沉猩红。
他拼命张嘴想要呼吸,却无半点空气能够入肺,气流尽数顺着颈侧伤口倒灌进胸腔。
每一次微弱吸气,撕裂的伤口便鼓鼓隆起,每一次艰难呼气,气流尽数外泄,胸腔彻底漏气,空洞又绝望。
千斤重压死死覆在胸口,每一次细微喘息,都牵扯着撕裂的伤口剧痛刺骨。
他疯狂扭动被麻绳锁死的肩膀,指尖狠狠抠抓地面地毯,指甲尽数掀翻、血肉模糊,依旧逃不过必死的结局。
短短半分钟,他原本惨白的脸色迅速憋成青紫暗沉,乌唇如墨,死气沉沉。
颈侧与下颌的皮下不断进气,旁人只需伸手轻触,便能摸到皮肉之下细碎摩擦、如同捻碎发丝般的沙沙声响。
淤积的气体灌满皮下,他一侧胸壁高高鼓起,另一侧塌陷空瘪,胸腔彻底废损,微弱的呼吸声彻底断绝,唯有刀口不断冒着带气泡的温热血水。
濒死的最后时刻,他喉咙不受控地涌出大口血痰,混着布团渗透的血水,顺着下颌源源不断流淌。
心跳从极致狂跳骤然衰败、缓缓骤停,血压彻底溃散。
捆缚的四肢从剧烈抽搐,变成微弱僵硬的颤抖。
原本残留恨意的眼神迅速散焦、空洞无光,身体最后徒劳挣动两下麻绳,头颅无力一歪,陷入彻底死寂,只剩喉咙深处偶尔漏出几声微弱的嗬嗬残响。
持相机的保镖专业度拉满,丝毫不敢懈怠。
他起身辗转各个方位、远近角度,频繁按下快门,将王家顺持刀弑杀、书生染血、人性破防的每一个细节,完整定格留存。
第一次亲手杀人的王家顺,怔怔望着脚下尸体诡异狰狞的死状,温热的血溅满手背刀刃。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力气尽数抽离,他握着滴血匕首,直直瘫软坐在满地血污之中,双目呆滞空洞,整个人如同丢了魂魄,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拍完所有画面的保镖直起身,活动酸胀的脖颈,看着呆若木鸡的王家顺,出声提醒。
“细佬,唔好发吽哣~”
温和的催促不要发呆的话落入耳中,反而瞬间刺破了王家顺紧绷的神经。
极致的恐惧、愧疚、慌乱、恍惚骤然爆发,他抬起左手,对着自己的脸颊疯狂扇动。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接连不断,狠狠砸在自己脸上,空旷血腥的办公室内,巴掌声格外刺耳。
在场一众久经杀伐的江湖人,深知第一次杀人的心魔与崩溃,无人催促、无人打扰,只是静静伫立,耐心等候他熬过这场惊魂蜕变。
连甩七个重重的耳光过后,脸上的灼痛终于拉回了他涣散的神智。
王家顺抬手扶正被扇得歪斜的眼镜,撑着地面想要起身。
可他终究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心底的恐惧早已浸透四肢百骸,双腿酸软脱力、毫无支撑之力。
身形刚起,便是一阵剧烈踉跄,整个人直直跌扑下去,重重摔在方才斩杀的尸体胸口之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镜片,他清晰看见尸体颈侧那道狰狞翻裂、如同孩童张嘴开合般的可怖伤口。
极致的视觉冲击再度击溃他的心神,他吓得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狼狈退缩到一旁,浑身颤抖不止。
不远处,另一名尚且存活的俘虏,全程亲眼目睹同伴惨死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