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若兰已经答应了。”
胡万堂当然猜到了。
昨晚女儿亲自熬药膏送过去,回来的时候耳朵根是红的。他活了半辈子,还看不出这点事?
“草民有条件。”
“说。”
“婚礼在胡家祠堂办,让胡家列祖列宗都看着。”
“可以。”
“拜堂那天,您站右边,若兰站左边。”
乾隆挑了下眉。按规矩,男左女右。胡万堂反过来,意思再明白不过——在胡家,若兰是主,你是客。
“可以。”
“第三。”胡万堂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您得给她母亲磕个头。”
这话一出,连门外守着的傅恒都微微偏了下头。
皇帝给亡故的岳母磕头,这事翻遍史书也找不出先例。
乾隆没有马上答。
胡万堂也不催,就那么站着等。
“若兰她娘走得早。她没见过女儿长大,没见过女儿出嫁。我替她守了这么多年,什么都能替她做主,唯独这件事……得让她知道,女儿嫁的人,看得起胡家。”
乾隆站起身。
“成亲那日,朕在牌位前敬三炷香,行一礼。”
胡万堂看了他好一阵。
“行。”
三天时间,胡府翻了个个儿。
傅恒办事的速度比打仗还快。
头一天下午,八抬花轿从最好的轿行抬进了胡府后院。
红绸是苏州织造赶出来的,金线压边,花样是胡若兰母亲当年嫁衣上的缠枝莲。
胡万堂看见花轿那天,在院子里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