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服被“说自闭”狼狈退场的战果,在阿拜多斯对策委员会内部被定性为“一次意外的、非典型性的、主要依靠星野前辈语言风格实现的战略性吓阻成功”。尽管绫音严谨地指出,这并不能改变我们负债累累、强敌环伺的基本面,但茜香难得地没有吐槽,野宫更是坚持要“庆祝一下这小小的胜利”。
“毕竟!”野宫双手握拳,眼睛闪闪发亮,“前辈可是把那种看起来超厉害的反派都说跑了耶!虽然方式有点……特别,但赢了就是赢了!我们应该犒劳一下自己,提升士气!”
于是,在这个物资匮乏到极点的沙漠学校,一场“庆功宴”被提上了日程。所谓的宴,不过是把平时分开吃的、少得可怜的配给罐头和压缩干粮集中起来,再加上绫音用最后一点库存的、快要过期的调味料,勉强弄出的一锅颜色可疑但香气(比较级)浓郁的“大乱炖”。野宫甚至贡献出了她私藏己久的、几包可能是从某个废弃自动售货机里挖出来的、包装纸都褪色了的糖果。
老师也以“重要战果见证者兼潜在受害者(指精神污染)”的身份受邀参加。他贡献出了自己飞行器应急口粮里的一小包巧克力(包装上印着看不懂的文字),算是“入伙费”。
活动室中央那张破桌子被清理出来,铺上了一块洗得发白但干净的旧桌布(不知绫音从哪翻出来的)。那锅“大乱炖”放在中间,冒着微弱但真实的热气。几盏充电式露营灯被调到最暗的暖光档,勉强驱散了室内的昏暗,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气氛居然……真的有点庆功宴的感觉了。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在这简陋的温暖和食物香气中,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为了阿拜多斯!”野宫第一个举起她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边缘有缺口的杯子(里面是清水),元气满满地喊道。
“为了……没被奇怪的西装人抓走。”茜香撇撇嘴,但也举起了杯子。
“为了来之不易的平静。”绫音推了推眼镜,轻声说。
“为了有效的非致命性威慑手段。”白子平静地补充。
“为了……乐子!”老师和我异口同声,然后相视一笑,碰了下杯。
简陋的“宴会”在一种难得的、略显笨拙的轻松中进行。大家小口地吃着平时舍不得多吃的食物,野宫叽叽喳喳地说着她最近的手工新创意(这次的主题是“用凯撒无人机残骸制作风铃”),茜香和绫音偶尔就巡逻路线争论两句,老师则好奇地询问着阿拜多斯的一些细节,白子偶尔回答一两句。
我看着这一幕,一周目那些冰冷的、充满硝烟和绝望的画面,与眼前温暖的、嘈杂的、真实的场景重叠。心底某个地方,微微发烫。这就是我要守护的日常,哪怕它如此寒酸,如此摇摇欲坠。
饭吃到最后,野宫忽然一拍手,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对了!这么开心的日子,我们来做游戏吧!增进感情的游戏!”
“游、游戏?”茜香一脸警惕,“你又想出了什么消耗体力的奇怪活动?”
“才不是呢!”野宫变魔术般地从身后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那是一个用废弃弹药箱边角料和彩色碎布勉强粘合起来的、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方形小盒,上面还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命运の箱”。
“锵锵!我自制的‘真心话大冒险命运箱’!”野宫得意地介绍,“里面有我写好的很多小纸条!一半是‘真心话’问题,一半是‘大冒险’挑战!我们轮流抽!抽到什么就要做什么哦!这才是年轻人庆祝该有的样子嘛!”
我看着那个充满了野宫手工制品一贯的“创意与风险并存”气息的盒子,心里有点打鼓。真心话大冒险?在这种人均背负秘密(尤其是我!)的队伍里玩这个?
老师却第一个响应,碧绿的眼睛里满是搞事的兴奋:“好啊好啊!这个有趣!我参加!”他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写着“看看能挖出什么乐子”。
绫音有些犹豫:“这……会不会不太妥当?有些问题可能涉及隐私……”
“就是要这样才能增进了解嘛!”野宫己经把盒子放到了桌子中央,“规则很简单!转这个我自制的指针——”她拿出一个用弯曲的铁丝和纽扣做的简陋转盘,“指针指到谁,谁就抽!不许耍赖!白子前辈,你来监督!”
白子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转盘,平静地点点头:“可以。规则明确,具备可执行性。我会确保流程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