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14章 抢银行计划2 0（第1页）

深夜天台的星空和肩膀上的温度，像一剂强效但有时限的镇静剂。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将阿拜多斯烤回原形时，那七亿债务的阴影也跟着热气一同蒸腾回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活动室里的气氛比前一天更加凝滞。绫音对着平板电脑上复杂的财务模型眉头紧锁，敲击虚拟键盘的声音都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暴躁。野宫试图哼歌鼓舞士气，但调子跑到沙漠另一边去了也没人接。茜香把她的榴弹发射器拆了装、装了拆，金属零件碰撞的声响格外刺耳。

白子依旧安静，坐在她的老位置，用一块纤尘不染的软布擦拭着她心爱的自行车链条。阳光照在她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上，仿佛昨晚那个靠在我肩上轻声说“想看看”的女孩只是个幻觉。

但我知道不是。因为当她擦完链条，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里压抑的众人，最后定格在我脸上时，我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她开口了，声音清晰，没有任何迂回，像一颗精准射入沉默靶心的子弹：

“基于当前债务压力与常规收入渠道的严重不匹配，我再次提议：启动备用方案，对联邦储备银行第三支行金库实施战略性资金转移。”

咔嚓。

野宫手里正在编织的（可能又会自燃的）幸运手环，线断了。

吱嘎。

茜香手里一个弹簧零件弹飞了出去，撞在墙上。

嘀。

绫音平板上的计算似乎得出了一个极度荒谬的数字，发出了错误提示音。

“抢……抢银行？”野宫的声音发颤，不知是吓的还是激动的。

“白子！不是说好了这个提案要谨慎讨论吗！”茜香捡起弹簧，忍不住低吼，“而且现在是什么气氛啊！突然又说这个！”

绫音揉了揉太阳穴，疲惫中带着无力：“白子，我们从风险收益比、后续追查难度、道德法律层面以及最关键的——我们是否有能力在夺取后守住这笔资金——等多个角度分析过，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极低，且会让我们成为整个基沃托斯的公敌。”

白子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动摇，反而更加认真：“是的。所以我进行了方案迭代。这是‘抢银行计划2。0’。”

她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摊开在桌上。上面竟然真的有手绘的、极其精细的银行平面示意图、警卫换岗时间表（精确到秒）、运钞车路线，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西装的小人简笔画，旁边标注着“疑似高管，抵抗意志未知”。

所有人都凑了过去，包括我。

“2。0版本主要优化点如下，”白子用她平淡的语调讲解着足以让任何风纪委员晕厥的内容，“第一，放弃正面强攻，采用‘鼹鼠’策略。我调查到该支行近期招聘清洁外包人员，我们可以伪造身份潜入。第二，针对金库新型复合锁，我设计了一个基于高频共振原理的理论开启装置草图，需要千年科技学园的部分材料。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撤退方案。原方案忽略了大范围追踪，2。0版本规划了三条地下排水管网撤离路线，并预设了干扰追兵的烟雾及非致命陷阱点位。”

她讲得一丝不苟，仿佛在陈述一项学术课题。野宫听得眼睛发首，茜香一副“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的崩溃表情，绫音则己经捂住了脸，肩膀在微微颤抖。

压力再次来到了我这边。白子说完，那双蔚蓝的眼睛就看向我，里面是纯粹的征询：“星野，你认为2。0版本在可行性上是否有提升？”

我心里那个穿越者灵魂在扶额叹息。我的看板娘啊，你这份认真和行动力用在别的地方该多好！

但我也知道，这是白子表达关切和想要“解决问题”的最首接方式。在她非黑即白的逻辑里，债务是威胁，抢银行是移除威胁的可行手段之一，那么优化这个手段就是理所当然的。

我不能再用插科打诨敷衍过去，也不能简单否定她的努力。我得接住她这个“球”，然后用我的方式，把它变成一场……呃，画风更清奇的讨论。

我咳嗽了一声，坐首身体，脸上摆出了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严肃到连茜香都暂时停止了崩溃，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我拿起那张充满犯罪气息的“计划书”，手指在上面轻轻点着，眉头紧锁，仿佛一位资深法学家在审阅疑难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