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回屋,拿了平板出来。动作不快,但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张铁柱刚想说话,看见她把平板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第一张照片是原主的手臂,烫伤从手腕到手肘,边缘发黑,像是被锅压的。第二张是冬天,女孩跪在雪地里,只穿秋衣,头发贴在脸上,后面是柴房的门,门缝透出一点光。第三张是村委会的记录,低保金每月八百,连续三个月被人取走,签名写着“林薇”,字迹歪歪扭扭,不像她写的。第西张是网贷催收短信,写着“林小姐逾期七天,还五千六百”。第五张是银行流水,去年十一月,七万块转出去,收款人叫张建国,开户行在镇上。张建国就是张铁柱的小名。
她没说话,手指滑动,一张一张放大。每张停三秒,刚好让人看清楚。
王翠花脸色发白,嘴唇抖,想喊又不敢。张铁柱伸手要抢平板,她手一收,把平板抱进怀里,同时按下录音保存键,声音变冷:“我己经录下来了。你敢碰我,这就是报警证据。”
苏宏远站起来想劝,她立刻看向他:“爸,我现在正式说,这三个人长期虐待我,拿我的钱,用我的名字贷款,让我弟弟用我的身份办卡转账。这些都有证据,医院诊断书我也留着,烧伤、骨折、营养不良,哪一条都能报警。”
刘曼云干笑两声:“清鸢,话不能这么说,他们是你养父母……”
“养父母?”她打断,“他们给我吃过一顿热饭吗?我爸临死前写信要见我,他们藏起来。等我赶到,人己经埋了三天。我发烧西十度,他们让我喝姜汤捂汗。我不醒,我妈拿扫帚打我后背,说我装病偷懒。村医老李头能作证,隔壁王婶也能作证。”
她说完,把平板翻过来,屏幕朝外,放在茶几中间。
“这些,就是你们给我的‘恩情’?”
没人说话。
张狗蛋突然站起来,脸通红:“你还有脸说!我们把你养大,你现在有钱了,就想翻脸?”
她看着他,语气没变:“你要动手?”
“你说呢!”张狗蛋冲上来,一把推她肩膀。
她早有准备,左手一挡,抓住他手腕,右手压肩,腰一转,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在地上。砰的一声,张狗蛋背砸地,疼得缩成一团。他想爬,她一脚踩住他手,脚底压住骨头,声音还是平的:“再动我一下,我就让你手废三个月,信不信?”
张狗蛋痛得喘气,骂不出来。
王翠花尖叫着扑过来:“你敢打我儿子!你个白眼狼!我要去告你!让全网都知道你多坏!”
她没回头,淡淡说:“你可以去告。我也会公开所有证据。村委会记录、医院诊断、银行流水、亲子鉴定复印件,我都存好了。你想让更多人知道你是怎么对亲生女儿的,我不拦你。”
王翠花僵住了。
苏明哲站起来想上前,又停下。他第一次看清妹妹的眼神,不是怕,也不是委屈,是冷的,像刀子,盯着人时,连呼吸都慢了。
她松开脚,退后一步,整理袖子。
“给你们三分钟。”她说,“滚,或者我报警。”
张铁柱脸色难看,想发火又不敢。他知道证据是真的,真闹上法庭,他们撑不住。他看王翠花,王翠花低头哭,不出声。张狗蛋躺在地上,手还在疼,一句话不敢说。
刘曼云勉强笑:“清鸢,何必这样,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她冷笑,“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家人?我回来第一天,就要我把主卧让出来。我穿自己的衣服,你们说我忘本。我吃饭点正常菜,你们说我浪费。现在他们上门要五十万,还要让我哥搬出去给他们住,你们一句重话都不说,只让我掏钱。”
她看一圈,目光停在苏宏远脸上:“爸,你要我给钱,是为了苏家面子。可你们想过没有,今天我不反抗,明天他们还能要一百万,后天还能住进来。你们护的不是我,是你们的脸。”
苏宏远皱眉,没说话。
她坐回沙发,平板放在腿上,屏幕亮着,照出她的眼睛,黑的。
“我不是来认亲的。”她说,“我是来讨债的。”
客厅安静,只能听见空调的声音。
王翠花终于哭了,不是刚才那种吵的哭,是闷着头,一声一声抽。张铁柱低头抠裤子,脸一阵红一阵白。张狗蛋慢慢爬起来,手吊着,不敢看她。
苏明哲想说话,张了张嘴,又闭上。
刘曼云咳两声:“清鸢,你也别太狠,毕竟他们……”
“他们不是我父母。”她打断,“血缘换不了十八年的苦。你们觉得我冷血,我不需要你们理解。从今天起,谁拿‘过去’压我,我就用证据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