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炼魂大阵的血色光罩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死死扣在珍珠港那片浸满血泪的海域上空。
光罩内壁,一百零八面被鲜血和灵魂彻底浸透的阵旗疯狂摇曳,将囚犯们临死前最极致的痛苦与恐惧,转化为最暴戾的阵法能源。
暗红色的能量如同粘稠的血液,在光罩内涌动、沸腾。无数条由阵法之力凝结的暗红色锁链,
如同拥有生命的九幽毒蟒,从光罩内壁、从海面、甚至从虚空中钻出,疯狂地鞭笞、缠绕、拖拽着那些被困在其中的怨灵。
那些怨灵——珍珠港事件中两千多名不幸者的亡魂,此刻正承受着比死亡瞬间更恐怖的折磨。
它们的形体被锁链撕扯、扭曲,精纯的怨气被强行从灵体中剥离,化作一缕缕黑烟,惨叫着被拉向阵法中央,那面如同无底黑洞般的万魂幡。
顾言盘坐在万魂幡旁,脸色因为持续高强度的灵力输出而略显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万魂幡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食”。
幡内的空间在疯狂扩张,幡面上的鬼脸变得更加清晰、狰狞,甚至隐隐传出满足的嘶鸣。
幡杆上那些来自裹尸布的金色纹路,此刻也如同活了过来,缓缓流动,将炼化而来的精纯怨气不断提纯、吸收。
每一分每一秒,万魂幡都在变强。
偶尔,当锁链拖拽过来一些怨气特别精纯、反抗特别激烈的硬骨头时——那通常是生前军衔较高、意志更坚定,或者死状格外惨烈的水兵、飞行员怨灵——顾言便会亲自出手。
他张口一吸,万邪吞灵诀全力运转,如同长鲸吸水,将那些挣扎咆哮的强横怨灵首接吞入腹中!
怨灵一入体,立刻被卷入血海怨池的狂暴漩涡。无数暗红色的怨气锁链从血海中射出,将那些外来者牢牢捆缚,然后开始残酷的炼化、剥夺。
精纯的魂力与怨气如同养分,被血海吸收,让那片暗红色的海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加深。顾言能感觉到,自己距离血海怨池境的巅峰,越来越近。
“快了……就快了……”顾言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照这个速度,再有最多两个小时,珍珠港这两千多个怨灵,就会被万魂幡和他自己瓜分殆尽!
届时,万魂幡极有可能一举突破法宝桎梏,进阶为威力恐怖的灵器!而他自己,也将达到血海怨池境大圆满,随时可以借助鬼参,冲击魔种邪丹境!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他的计划顺利进行。
阵法内,怨灵的数量在肉眼可见地减少。原本密密麻麻充斥海面和空中的扭曲虚影、燃烧战舰、坠落战机的幻象,如今己经稀疏了很多。
海面上的怨气黑雾也变淡了不少,虽然依旧阴冷刺骨,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在减弱。
那个由无数水兵怨灵凝聚而成、最为庞大和凝实的怨气团,也正在被数十条格外粗壮的暗红色锁链死死缠住,一点一点地拖向万魂幡。
那个怨气团不断变幻着形状,时而像挣扎的巨人,时而像扭曲的战舰,
发出震耳欲聋、满含无尽悲愤的无声咆哮,但依旧无法抵挡阵法结合血祭的恐怖力量。
旁边安德森上校和少数被允许留下的高级军官,通过望远镜和高灵敏度监控设备观察着这一切。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有些人甚至忍不住干呕。
虽然他们听不到怨灵的哀嚎,也看不到阵法能量和锁链的具体形态,但那笼罩天地的血色光罩、光罩内不断扭曲闪烁的诡异光影。
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都让他们这些经历过战场的老兵也感到发自心底的寒意。
“上帝啊……我们到底释放了……或者说,制造了什么?”一名海军少将声音干涩地喃喃道。
安德森上校紧紧抿着嘴,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塔顶那个模糊的身影。
此刻,他对那个年轻东方人的感觉复杂到了极点——是畏惧,是庆幸,也是深深的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小时。怨灵数量减少到最初的三分之一。
血色光罩开始微微波动,那是血祭能量逐渐消耗、阵法威力开始缓慢衰减的征兆,但仍在可控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