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琢磨着:我听说这家伙好名声,实在不行就先跟着他干得了,好歹能活命。往后要是有机会,再反正就是,顶多耽误点前程,也没什么大不了。
于是汤九州忍着疼,跟赵言客套了几句。赵言笑着问他:“我听说汤总兵打仗猛,武艺也好,今儿怎么伤成这样?该不是我手下人没轻没重,误伤了你吧?”
汤九州听了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地说:“跟你的人没关系,是我自己大意了,让这院子的主人给偷袭了。”
赵言瞅了瞅伤口,啧了一声:“什么仇什么怨啊,至于下这狠手?”
“就……就因为女人的事。”汤九州吞吞吐吐的。
“哦。”赵言像明白了啥,随口笑道,“酒是穿肠毒,色是刮骨刀,汤总兵往后可得多留神。你看这支箭,要是偏一点,你这条命今天就得交代了。”
赵言一边用那种过来人的口气劝他,一边凑近了看插在汤九州脖子上的那支箭。
汤九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结果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说时迟那时快,汤九州这口气还没吐完,赵言猛地出手,身子往前一扑,一只手捂住汤九州的口鼻,另一只手抓住箭杆,死命往里按。
汤九州本来身上就有伤,又折腾了一整宿没合眼,伤口也没来得及处理,血白流了不少。他个头虽大,可这会儿虚得厉害,腿都打晃。
赵言冷不丁就动了手,汤九州压根没反应过来。更别说赵言专往他伤口上招呼,疼得他浑身发软,使不出劲儿。
可到底是要命的时候,汤九州拼了老命一挣,差点就从赵言手里脱出去。
谁知道赵言这时候正好摸到了他喉咙那块儿,咬着牙,脸上青筋都爆出来,攥着箭杆子使劲往里一捅,正正穿过了汤九州的嗓子眼。
到这一步,汤九州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囊,一下子软倒在地。身子一抽一抽的,嗓子眼里咕噜咕噜响,可再也吸不进一口气了。
这事儿来得太突然,吴缙、刘琛,还有“左金王”和“革里眼”四个人全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回过神,汤九州脸都紫了,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四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全懵了,不知道赵言抽的什么风。
好在吴缙这人向来脑子活,也不怕事儿,张嘴就问:“师傅你这是干啥?要弄死他,我一棒子就完事了,费这么大劲干嘛?”
赵言喘匀了气,低头瞧了瞧自己手心,被汤九州死咬掉了一块肉,血糊糊的。他骂骂咧咧道:“这狗东西干的事儿,真不是人干的。
咱们一路走过来,你看看这村子让他糟蹋成啥样了。这种没人性的畜生,我要不亲手宰了他,这口气咽不下去。”
大伙见赵言亲手结果了汤九州,都挺无语。纷纷劝他:“主公您现在是什么身份,何必亲自冒这个险?往后有这种事儿,您动动嘴,让我们动手就成。”
赵言自己也明白,这事儿干得不理智,纯粹是一时上头。他疼得龇牙咧嘴,叫护士拿了绷带把手缠上,这才点头应了。
可这阵儿早就疼得满头汗珠子往下掉。他自从带兵打仗以来,哪吃过这种亏?越想越气,又上去踹了汤九州尸体两脚,这才算出了口气。
话说义军本来就是为了追杀昌平副总兵汤九州,现在人杀了,大伙儿也就不那么赶了。随后队伍占了徐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