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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帝王的果决（第1页）

次日清晨的朝议结束后，沈知意高举手中的竹简，趁着群臣退朝的间隙，成功将《疫病防治请疏》递到了嬴政面前。

嬴政没有当场批阅，只是命李由收下。

沈知意深知，虽然奏疏己达御前，但“治疫”之战，比拼的却是“速度”。她必须争分夺秒。

她匆匆回到医事学馆，蒙毅在院中来回踱步，见到沈知意归来，立即迎上前去。

他的神色带着明显的忧虑：“沈大人，昨日您走后，臣便立刻着手调查我们所需精选沙石和熟练工匠的筹备光景。”蒙毅开门见山，声音低沉，“但内府那边的动作，比臣预想的要快得多。”

“如何？”沈知意心头一紧。

“所有符合我们净水之池所需，颗粒均匀、洁净的精选沙石，全部被内府征用，用于楚清公主的听雨小筑庭院铺设。麻烦的是，擅长夯土砌石的工匠也都被征用了。”蒙毅将一份内府调令重重地放在桌上，“内府官员声称，这是为听雨小筑所需，所有资源必须优先供给梨花林，甚至将周边私人工坊的存货也一并截走。”

沈知意接过蒙毅递来的调令，竹简上的字迹刺眼："为修楚清公主听雨小筑，特征调各色匠作及物料。。。"

“我们失去了最关键的‘时间先机’。”沈知意沉声道，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军中疫病爆发的危急之限只有半月。治病如治军，必须先发制人！”

她猛地将调令拍回桌上，眼神中充满决断：“净水之池的关键在于清滤之隔的均匀和洁净。没有这批精选沙石和熟练工匠的配合，核心部分无法立刻动工。楚清公主对‘安宁’的苛求，无意中截断了我们数万边军的生路！”

“蒙侍卫长，我们现在没有时间等待诏书下来后，再按体制与内府周旋。”沈知意迅速分析道，“您必须秘密从城外最偏远的采石场和河滩搜寻可用之料。不求精细，只求能用！我们必须抢在疫病爆发之前，完成系统的雏形！”

蒙毅点头应下：“臣明白。只要大王一纸诏书下来，赋予您调拨优先权，我们便可名正言顺地从内府调回资源。”

沈知意眉头紧锁，忧色难掩：“若大王政务繁忙，延迟批复，甚至……若赵庸在旁进言，大王不予批准呢？救人性命，不能寄希望于帝王片刻的垂青！”

蒙毅那向来冷峻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一丝激愤，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如磐石：“沈大人不必忧虑！臣乃禁卫侍卫长，守卫大王安危是臣之责。若大王迟疑不决，臣会立刻觐见！将边军实情和疫病之险，亲自禀告大王，绝不让政事耽误军中生机。臣以性命担保，此诏，臣必催得它下来！”

沈知意望着蒙毅那双充满忠诚和信任的眼睛，那份原本悬在心中的焦虑，因着蒙毅的承诺，瞬间被安抚了大半。

***

在内殿，嬴政屏退左右，展开了沈知意呈上的竹简。他从不畏惧任何挑战或血淋淋的真相，他最在意的是效率和解决问题的方法。

当他看到奏疏中那份基于旧卷宗的“水生秽精”的实证、以及“沙石过滤”的防治之法时，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猛地一拍御案，发出沉闷的声响：“好！好一个沈亦！”

这份奏疏，不仅解决了困扰边军多年的疫病顽疾，更以“实证”而非“玄虚”，为秦国吏治注入了新的活力。嬴政心中那股因政务重压而产生的疲惫感，瞬间被这种“发现至宝”的惊喜冲散了。

沈亦总是能带来这种震撼人心的、首指核心的“解决之法”。他满意地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种极度的冷静和决断，随后拿起另一卷竹简——那正是太医令赵庸的驳斥奏疏。

他知道，在沈亦的奏疏被呈上的那一刻，这卷驳斥就己是必然。赵庸的驳斥奏疏写得慷慨激昂，言辞中充斥着对沈亦“僭越”和“私筑淫巧之物”的指控，并强调沈亦此举“扰乱了秦国吏治的规矩”。

嬴政仅仅扫视了几眼，眼中便流露出对守旧之言的极度厌弃。

“沈亦呈上的是军国之策，救人之道；而赵庸呈上的，不过是为维护个人权力，而对体制规矩的过度解读和阻挠。”嬴政心中冷哼一声，将那份驳斥奏疏随手丢在一旁。嬴政嗤之以鼻，看向李由，“沈亦带来的，是国之基石——军队性命的保障。赵庸之流，不足为惧。寡人己决断，谁敢阻拦，便是阻拦秦国吏治革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