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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绝境（第1页）

战马如一道黑色闪电，继续朝着咸阳宫外的军营方向疾驰，夜风冰冷，但依旧无法吹散他内心的滚烫和混乱。他猛地勒住缰绳，身下的战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停在了空旷的校场边缘。

他来此，确实不是为了巡视，而是为了逃避。逃避静思院内那份失控的亲近，和内心深处禁忌情感的悸动。

“荒唐！”他再次在心底怒吼。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中回荡，被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必须找一个理由，将刚才一切的异常合理化。他只能将一切归咎于沈亦那个“臣子”。是她那份虚假的“忠诚”和故意撩拨般的战栗，让他产生了错觉，让他一时失了帝王的威严。

他跳下马，将沉重的马鞭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大步走向校场中央，黑色的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

他的大脑如同被两股洪流撕扯：一股是帝王至高无上、理性至极的意志，它要求他心中只有天下、只有统一；另一股，则是他压抑了很久的本能，它被沈亦的独特的清冷和潜藏在衣袍下的女性化气息激化，以一种他从未想到的方式爆发出来。

“寡人乃是天命之主，岂能被这等污秽情感所控？”他紧紧捏着拳头，拳头因用力过度而颤抖。

他又想起沈亦听到“后宫空无一人”时，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喜悦——那种超越了臣子身份，带着私欲的光芒。

他说服自己，他的那份悸动是源于沈亦对君王的“非分之想”，而非他自己的“失德”。

只有将错误归咎于臣子，他才能重新掌控自己的内心。

“蒙毅。”嬴政的声音比夜风更冷。

“大王。”蒙毅立刻躬身应道。

“你先回宫。告诉沈亦，寡人今夜要彻夜巡营，命他好好休息。”

他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那份担忧，如同丝线，在他冰冷的面具下脆弱地颤动着。

“他疾在身，不许他碰任何竹简和笔墨，不许出内室半步，更不许做任何费神劳力的事。”

“若他胆敢不遵，寡人回来，必不轻饶！”他无法容忍沈亦离开他的视线，但又必须用距离来保护自己。这道口谕，既是禁锢，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蒙毅立刻领命：“卑职遵命！”

他翻身上马，带着帝王的口谕，朝着咸阳宫方向疾驰。夜色深沉，冷风如刀割过他的面颊，但蒙毅的心头却比这夜色更沉重。

他从未见过大王如此焦躁、如此失态。那份狂乱下的克制，比任何愤怒都更令人心惊。彻夜巡营？大王此刻的双眼比夜色更暗，根本不像是要处理军务，更像是在逃避什么。

蒙毅是嬴政最贴身的侍卫长，比任何人都能察觉到帝王情绪的细微波动。他回想起方才在校场上，大王下达口谕时的语气，那份对沈御医病情的详细关注——不许碰竹简、不许费神、不许出内室——这哪里是对一个臣子的要求，分明是对内室娇人的看管！

沈亦究竟对大王施了何等妖术？蒙毅心中疑惑更深。他深知大王的宏图大志，心胸中只有山河社稷。在帝王面前，任何试图影响他心志的情感，都是比刺客更危险的毒药。

尤其，如果这份情感，是帝王对一个“男子”产生的禁忌之情，那将是帝国根基最大的隐患，更是对帝王理性至高无上信仰的巨大羞辱。

蒙毅对帝王的忠诚，是刻入骨血的。他必须执行命令，但同时，他更要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帝王的心志不被“污秽”所侵扰，他眼神中己经凝聚了平日里没有的肃杀和警告。

***

静思院内，一片静谧，唯有微风轻拂树叶的沙沙声。沈知意只觉得疲倦无比，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

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蜷缩在榻上，用手按揉着那隐隐作痛的小腹。

回想起刚才与嬴政的相处，沈知意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刚才那样失控，是因为对她这个男装的身份产生了特殊的感情吗？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让她既欣喜又恐惧。

那份狂喜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短暂而绚烂，但很快就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这段感情不仅是禁忌之恋，更是欺君大罪。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