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冬日的晨风灌进来,吹散了最后一点暖意。
陈默打开塑料袋,煎饼果子还温着。他咬了一口,很香,是2000年小县城最朴实的味道。
他看着窗外林薇薇离去的背影。女孩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衣,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走得很快,很快消失在拐角。
这个女孩,话不多,但做的事,比说的多得多。
上午七点二十,陈默踩着早自习的铃声冲进教室。
他刚坐下,苏清雪就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又通宵了?”
陈默摸了摸自己的脸——胡子拉碴,眼睛里有血丝,确实不像样。
“有点事。”他含糊道。
“什么事需要天天通宵?”苏清雪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不满,“陈默,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而且……”她顿了顿,“昨天的化学测验,你又没及格。”
陈默苦笑。他昨晚在网吧调试系统,完全忘了还有测验这回事。
“卷子呢?”
苏清雪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试卷,放在他桌上。鲜红的“52”分,比物理还低。
“老师让你放学后去办公室。”苏清雪说,“陈默,你这样真的不行。还有西个月就高考了,你现在……”
“我知道。”陈默打断她,声音有些疲惫,“清雪,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给我点时间,好吗?”
苏清雪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转过头,继续看自己的书。但陈默看到,她的肩膀绷得很紧,手里的笔握得很用力。
早自习的下课铃响起时,王胖子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陈默,你听说了吗?你爸他们厂,今天真的要宣布下岗名单了!”
陈默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我爸说的!我爸是厂办的,昨晚加班整理名单,看到你爸的名字了!”王胖子压低声音,“你赶紧想想办法吧,听说这次裁了三分之一的人!”
陈默的手在桌下握成拳。果然,历史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在走。父亲下岗,然后去工地,摆摊,最后累出腰伤……
不行。这一次,绝不能让父亲再走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