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这辈子骂过许临的人,很多。这些年来,稀奇古怪的讥讽嘲笑,许临也当真听了很多。但,从未有一个人提起他时,如此,兴趣盎然。对,没错,兴趣盎然。其他人蔑视他的懦弱无能,饶是平常沟通,夹枪带棒的时候也不少。然而,这突兀出现的古怪声音中却满满全是开怀的笑意。像是,像是对他这个人很有兴趣一般。故而,他也是愣了许久,才想起来,自己是独居,身后压根不可能会有人。尤其是听那个声音的说法,对方好像还和什么人对话他在这里用朱笔舒缓自己对世界的不甘,结果后面有两个人一直在看着他?这能像话吗?许临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他没有什么犹豫,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呵斥道:“这是我家,你们擅闯民宅,还敢笑我!我要让你们被抓进去!”这是下意识的色厉内荏。然而,也是他刚刚说完,才想起来有些不对。这里虽然是他家,可对方明显不是一个人。万一对方是偷偷摸进来的小贼,原本只想摸一些小财物,摸完就走。可他这样一骂,对方恼羞成怒,没准就会从入室偷窃转为杀人劫财。那怎么能行呢?他虽然在墙上乱涂乱写,希望所有人去死但这可不意味着他希望自己也死。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他先前遇见那样连环的打击,都没有想过去死,如今自然也是不想死的。况且凭什么得是他去死?不能是那些影响他过好日子的人去死?这本该是这个世界欠他的!总之,那两个闯进他家的大人,无论做什么,他最好都不要跟对方起冲突拿点钱走也就算了,只要他还能留下这条命,往后无论想做什么都还是有机会的。没错,他是这么想的。所以,他竟也没着急地第一时间回头,而是就此假模假样地闭上了眼睛,彻底将自己沉入黑暗之中。屋内本就没有开灯,这样一闭眼,等会再往角落里面一滚对方肯定是看不到他的。他如此安慰着自己。然而,身后那个人好似能看穿他的心思一般,又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阿晓!阿晓!”“你看他,居然连回头都不敢!未免也太好笑了一些!”“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掩耳盗铃的人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那笑声极大,好似见到了什么滑稽至极的场景。可是,他分明什么都没有做,不是吗?古怪。真古怪搞不懂身后那两怪人的想法。他只想知道,那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走?!许临承认,自己的心里急得要命,巴不得赶紧送佛送到西。好在,那个一直被称作‘阿晓’的人,终于还是打破了狂笑声。那是一道清淡的女声,温和却难掩一丝疏离:“不用理这种傻子。”“我们这回回来,本来也只是为了发请帖,不要因为不相干的事耽误。”那声音,当真又轻又柔。所以,不只是止住了那道一直在狂笑的男声,也吸引了许临自己全部的注意。许临能听见,那男声似乎一下软了态度,放缓声音,哄了几句什么。而女声,则自始至终没有再回答。身后的动静,似乎有些远去的征兆。可那一瞬,只是不知从何而起的那一瞬。许临竟从身后那两人的相处模式里,想到了自己和那个不知廉耻的前妻。那女人也是这样,在他面前的时候要人哄着,捧着,还拿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然而,在其他男人面前的时候,她就成了一条任人践踏的母狗。身后那不知从何处来的那对小年轻,明显还在踏入婚姻的边缘,不懂得这世上感情的真谛。感情的真谛就是——男人不能把女人当成一个实实切切的人。他得把她当狗,女人才会敬畏男人,仰慕男人,膜拜男人。那人,居然还哄女人?那对方往后的日子可惨了。说不准,那女人就会和他的前妻一样,不知廉耻地红杏出墙,永无止境地盘踞在他身边嗑药疯闹,最后再夺走他的一切,反手将他扫地出门。许临心中五味杂陈,左思右想,到底是开口嘀咕道:“小兄弟,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一句——女人嘛,不用对她太好,时不时要给点颜色瞧瞧,她才会永远离不开你”那声音,原本已经逐渐消散。听到他这一句,又重新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那男人对他的兴趣似乎更大了,又重新折返回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许临听到好像有什么金属磕碰声咔哒响了一声,随即是布料摩挲过窗台墙面的声音,最后,才是慢慢靠近的脚步声黑暗中,一切见之不清,辨之不明。不过,就在那脚步声蔓延到许临身后三步远距离的时候,许临终于堪堪回想起了几件事——那和他对话的声音,似乎一直有些距离。那声熟悉的金属磕碰声,有些像是玻璃窗锁扣的声音。而那一连串的细碎动静,就好像是有个一直待在窗外的人,解开了窗户锁扣,随即翻越过窗台,慢慢靠近他。可这怎么能对呢?可这怎么能对呢?!他一直以为那两个人在屋内呢!然而,那两个人,似乎一直在屋外!?可这个点,别说是还会不会有玻璃清洁工在高空工作。单单说窗外的人怎么打开屋内的锁扣,这也是个令人细思极恐的问题啊!那人怎么解开的锁扣?又或者说,那爬进窗来的,还是不是人?那一瞬,脑子里的惊惧压过了涌上心的恶念。什么愤慨,不甘,以及对前妻的憎恶,通通烟消云散。许临恨不得甩自己几个巴掌,把刚刚说话的自己打死——人家原本都要走了!为什么要多这个嘴?!人家愿意哄女人就哄女人,愿意给女人当狗就给女人当狗,反正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结果现在倒好,人家回来了!许临懊悔不已,然而,身后那个‘人’,却好似没有什么为难他的意思。黑暗中,那个人好像将什么东西轻轻搁置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细响。随后,那声音还是笑,他说:“你这人倒颇有点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意思”“来吧,我送你一件好东西。如此,才不枉费了你这通身的恶念。”】??总算是回来了:()牙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