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苏医师还在说白博士有病?刘教授拜托你介绍我给他治病的时候,没跟你详说原因吗?”蓝海星冰冷地道。
“不是教授拜托我的,就是贺真真,她请我介绍一个催眠高手给她,我觉得她可能一开始就想请我介绍你……是我自己不服气,想试一试,”苏至勤说到这里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结果三两下就败下阵了,我在这方面的天赋的确不如你。”
“你不是天赋不如我……”蓝海星脸色有些苍白地道,因为你不是他的猎物。
“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苏至勤将手电筒放到一边,坐了下来。
蓝海星抬起头,略一犹豫才开口道:“十年前,有关解离症,人格分裂的病历。”
“解离症啊,这可不多见,以前在学校里倒是听教授说过咱们柳院长遇到过一例。”
蓝海星抬起了头:“你说柳院长遇到过一例,教授有说过是什么样的吗?”
“没有,教授对那个病历很感兴趣,但柳院长不肯把病人的信息透露给他。我倒是觉得院长这事做得对,人不是东西,再有研究价值,也要先遵循人性的基本原则,你说对吗?”
蓝海星低头“嗯”了一声,她眼帘动了一下,突然放下手中的病历,把另一摞病历拖了过来。
那摞病历包得特别仔细,每一本病历本上都有柳如松三个字圆润的签名。
蓝海星快速地翻过去,突然间她的手一颤,身旁堆积如山的病历本便顷刻间都倒了下去。
“怎么了?”正在翻阅病历本的苏至勤不禁抬头问道。
蓝海星看着那份打开的病历,纸张已经变得微黄,炭黑的字迹也因为时间而淡化,但那个名字却清清楚楚地映入她的眼帘:连幼绿,因失语症入院治疗,病情特征描述为疑似身份识别障碍,多重人格。
蓝海星的目光落到了旁边的照片上,上面的少女面目稚嫩,有些陌生,但那双在泛黄照片上对视着蓝海星的眼睛,却让她内心的答案恍然而出。
她拿起病历本,扶着旁边的办公桌缓缓地站了起来,苏至勤在背后喊她,她都好像没听见。
她只是拿着那份病历向前走着,尽管不知道去哪里,她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在漫无边际的夜色当中。
天地仍是那么空旷,尽管她找到了过去。
很多、很多不解的细节忽然都明了了。
为什么她明明记得关了门,但小雪还是跑到外面去了,为什么她总在一段时间里感到昏昏欲睡,并且忘记一些事情,为什么傅识总对她欲言又止,为什么他要派王小璐盯着她,防止她去305。
因为那里曾是她的病房,因为在她的医师外表下,藏着一个病人。
因为即使她长大了,改变了那么多,变成了蓝海星,变成了蓝医师,但她却仍然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那就是——她仍然是连幼绿。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傅识拉住她喘气道:“我刚才听护士说你回来了!都没事了吗?”
蓝海星抬头看着他,他高高的眉骨下,眼神深邃,气质端正而方雅,尤其是他身上的白大褂衬着夜色,像是黑暗里最明亮的光。
“你……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没有。”蓝海星转过了头。
“真没有提什么其他的事情?或者有关……白弈的?”
“为什么你会认为同他有关?”
傅识面带忧色地道:“有些事我没法跟你说……”
“没法跟我说,我还有一个名字。没法跟我说……我还叫连幼绿,对吗?”蓝海星打断了他的话。
傅识的头猛然抬了起来,他涩然地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蓝海星拿起手里的那份病历:“我们认识的时间……不是四年对吗?”
傅识将手放到病历上,好像瞬间十几年的时光都在脑海里淌过,以至于他的语调都有些吃力:“十二年前,我还在榕城实习,有一天院长问我,是不是懂哑语……”
“哑语?”
“院长说,那个病人不愿意说话,所以他需要一个人去教她哑语,用来交流沟通,那个人就是你……”傅识低头道,“也许确切地说,是另外一个你。”
蓝海星说道:“十年前你教了我一遍哑语,十年后又教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