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慧完全忘记了怀孕期间不宜动怒的医嘱。
她没锁家门,等不及电梯,跑下楼,拦了辆出租车,一路催着快开,疯了似的杀到“疯狂老鼠”。服务员看见一个孕妇走进大厅,以为是来玩的,觉得稀罕,迎上前去问她坐哪儿,被她一把扒拉到一边。
她上了二楼。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些描眉画眼、衣着暴露的小姐。她们见惯了到这里来寻丈夫的怨妇,一见横眉立目的赵慧,连忙让路。
她找到206包间,一脚踢开门。
包间里,一圈沙发上坐着三个男客与三个小姐,其中一个是吴仁。一个小姐坐在他的腿上,口对口地往他嘴里喂红酒。音响太吵,光线又暗,加上处于半醉,吴仁仍然沉迷于酒色之中,没有发觉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的赵慧。
一个男客抱着吴仁的肩,说:“吴哥,您是我的亲哥,以后您那儿还有装修的活儿,别忘了兄弟我,请您多多关照。”
另一个离门较近的男客往外轰赵慧:“哪儿来的老娘们,长成这样也想当小姐,倒贴钱,没人要你,出去!”
赵慧气得说不出话,她要过去抓吴仁,那个男客向外推她,两人撕扯在一起。
赵慧一口咬下去,那个男客疼得“哎哟”大叫一声。还好,手指头没被咬掉,他骂了句“你属狗的”,用力一搡,赵慧一个屁墩儿坐到地上,震动胎气。
吴仁这才看见老婆,大惊失色。
赵慧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大哭大闹。那两个请吴仁来玩的男客见势不妙,脚底抹油,溜之乎也。吴仁跪在老婆旁边说:“我就今天晚上来过这儿一次,那两个人生拉硬拽把我架来的,我本不想来。别闹了,回家吧,在这儿让人笑话,你肚子里还怀着咱们的孩子呢。”
“你就来过一次?我不信!你发誓。”
“我发誓,真就来过这儿一次,我如果说假话,天打五雷轰。”
赵慧的火气消了一点。
“疯狂老鼠”的老板赶来劝解,他埋怨吴仁:“不让你来你偏来,挡都挡不住,你看把嫂子气的。”
赵慧问他:“兄弟,你跟我说实话,他来过几次?”
高个徒弟说:“他这一个多月天天来,只要一个叫胡莉的小姐陪他。”
胡莉小姐没走,她对赵慧说:“你丈夫没给我小费呢,你给?”她又转向吴仁,“你还说要娶我,跟家里的丑八怪老婆离婚。得了吧,你们男人说话,不如放屁。”
连番打击之下,赵慧一口气没上来,翻了白眼。
赵慧流产了。
那是一个已经成形的男胎,胎死腹中。因为这次流产,赵慧气血两亏,很长时间未能再次怀孕。夫妻俩去了多家有名的大医院,医生们束手无策。吴仁在老婆面前更加抬不起头。
在义叔的指点下,吴仁背着父母到处求医,寻来不少奇奇怪怪的民间偏方,赵慧逐一服用。皇天不负苦心人,她有“喜”了。夫妻俩欣喜若狂。赵慧吸取教训,每天看住吴仁,规定他下班准点回家,经批准方可外出,行动随时汇报。她总结出一句至理名言:对待男人,就要用拴狗绳子拴住他,这样别的母狗摇尾巴,他才跑不过去。
乐极生悲!数月后,赵慧例行孕检,医生说,她怀的是一个无脑的畸形儿,由于乱吃偏方所致。
又流一次。
她第三次怀孕,因习惯性流产,虽采取种种措施,精心调养,还是没保住。
她紧皱的眉头再没解开。
回想这些往事,她心里窝着一股结成硬块的气,如果吴仁不去“疯狂老鼠”鬼混,她不去大闹一场,就不会有第一次流产,现在她的儿子应该满屋跑了。她事后打听,胡莉小姐没嫁人,哪来的丈夫,是谁为了害她,打来那个该死的电话?她最终认定,这事是小姑子吴美干的。两人关系不睦,吴美更忌惮她没出生的儿子将来抢占吴家的财产,所以使出这个阴招。
赵慧恨得买个小布人,写上“吴美”俩字,天天用钢针扎……
吴仁洗好澡,磨磨唧唧好半天才上床。
为要孩子,夫妻俩又要干那件例行公事,毫无情趣可言。
两人草草了事,关灯睡觉。吴仁将要睡着,赵慧“嗷”的一声怪叫,坐起来。吴仁急问:“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