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正打横,准备找一处平缓些的岸边下锚,放舢板让人上去。水师士卒们已经在做准备了,有人收帆,有人整理缆绳,有人往舢板上搬东西。
“陶兄。”
胡俊转头喊了一声。
陶仲渊正跟一个副手交代什么,闻声走过来:“怎么了?”
“先不下锚停船,绕岛一周看看。”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正在忙活的水师士卒手上都顿了一下。有人回头看了胡俊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
陶仲渊也看了胡俊一眼。他没多问,只点了点头,转身朝操船的士卒吩咐了几句,又让信号兵打旗语给后面跟着的另外两条船,让它们也照做。
陶仲渊嘴上不说,可胡俊这一手,却让船队里其他水师士卒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些跑远洋的水师士卒,常年在海上漂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大洋之上,没点狠劲根本活不下来,尤其遇上打海盗、跳帮战的时候,四周茫茫大海,逃都没处逃,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所以这帮人身上,多少都带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
三艘船上的水师军士本来都准备下锚停船,放下舢板了。听到这命令,不少人私底下嘀咕。
有人靠在船舷上,偏头跟旁边的同袍咬耳朵,声音不大,可那股子不以为然的意思藏不住。
“不就是抓个犯了事的世家子弟吗?至于这么小心?”
“是啊,这岛才多大,能藏几个人?”
“文官就是文官,胆子小。”
“这茫茫大海的,人要跑早跑了,真在岛上的话,这会儿想跑也跑不了,用得着这么谨慎?”
这些话没传到胡俊耳朵里,但陶仲渊手下一个副手听到了,瞪了那几个嘀咕的人一眼,几个人才缩了缩脖子,闭了嘴。
三艘大夏战船原本落下的帆,又重新升起了半帆。
三艘船以倒三角队形,缓缓绕岛而行。胡俊站在船头,手里还攥着千里镜,眼睛一直盯着刚才发现反光的那处山包。他想再看得清楚些,可船一动,角度变了,那根黄铜杆子又缩回了枝叶缝里,怎么都找不着了。
陶仲渊站在他旁边,也举着自己的千里镜往那个方向看,看了一会儿,放下镜子,摇了摇头:“被挡住了。等绕到另一面再看看。”
胡俊嗯了一声。
船队沿着岛岸缓缓移动,浪头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在日光下泛着白。海鸟从岛上的树丛里飞起来,嘎嘎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落到远处的石头上,歪着脑袋看这几艘不速之客。
刚拐过弯,准备绕到岛的另一面时,胡俊还举着单筒望远镜,盯着之前发现的那个反光点。
这时,一声哨响骤然响起。
这是船队的预警信号。短促,尖锐,连响三声,在海面上传得格外远。
胡俊还没放下望远镜,也没弄明白出了什么事,陶仲渊的喝令已经传了过来:“左右船向前,把那艘船控制住!”
胡俊这才往前看去。
岛的背面,停着一艘船。
这船的样式,胡俊没见过。
船体是梭形的,船首流线型,从船中部慢慢往前收,不像大夏船那样呈v字形船首。
大夏的船更像他前世古代的那些船,船首不是尖的,而是v字形,从下到上慢慢扩大,船头略显平。而这艘船,从中间顺着弧线往前收,船首比大夏的船更尖一些。
更怪的是,那船首位置还高高翘起一截,有点像撞角,又不是撞角。翘起的地方,还立着个雕像。
胡俊拿望远镜细看,那是个狐狸模样的兽首,高高昂着,两只尖耳朵竖在头顶,嘴巴微张,露出几颗尖牙。
船尾则是弧形的,比船首低一些,但没有一般船上设置的那种明显凸起的尾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