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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罪证昭然（第1页）

台子上那个赤裸的陈公子最是狼狈。他从台子上滚下来，光着身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一个护卫扯过毯子丢在他身上，他才哆哆嗦嗦地裹住自己，连头都不敢抬。胡俊也跟在后面往里走。进内洞之前，他停下脚步，对身旁的韩童儿低声吩咐了一句。“把沈班头先拉到洞外去，让他冷静冷静。看好了，别让他乱来。”韩童儿点头，招呼两个护卫把沈班头架起来往外拖。沈班头被拽起来时还在挣扎，嗓子已经喊哑了，只剩喉咙深处发出的嗬嗬声。他的目光始终盯在台子上那具女尸的脸上，直到被拖出洞口，那双眼睛里的光才暗了下去。胡俊看着沈班头被拖出去，收回目光，迈步走进内洞。里头的腥甜气味比外面浓烈得多，混着硝石、硫磺和浓得发腻的熏香，直往鼻腔里钻。他微微抬手掩住口鼻，目光在洞内扫了一圈。棺材旁那个姓刘的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双眼迷离，脸上竟还挂着痴痴的笑，似乎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见胡俊走近，竟笑嘻嘻地伸手来搭他胳膊。“胡大人……你也来玩玩……”这人一看就是嗑了什么助兴的五石散或是迷情丹一类的药物嗑多了。胡俊嫌恶地看了他一眼。身子一侧，抬脚便是一记侧踢。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那人胸口。那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洞壁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又软软滑落在地。他瘫在墙根下，头歪向一边，嘴角溢出几丝白沫，彻底没了动静。胡俊收回脚，对身后护卫冷冷道：“绑了。”曹文清和陈公子已经被府衙的人死死按在地上。这时候就轮到胡俊的手下揭开谜底的时候了。胡忠快步上前，扯过一张毯子盖在石台上那女子的身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女子的脸，眉头猛地一皱。伸手在她脖颈上探了探，又翻开她眼皮看了看瞳孔，然后直起身，沉声禀道：“少爷，这女子好像已经死了。”胡俊装作大惊。“什么？死了？”他转头朝其他护卫吩咐：“快看看棺材边躺着的那个！”其余几名手下当即上前，分别查验了棺材边的女子，又探了探那口半掩着的棺材。一个护卫蹲在棺材边，伸手在那女子鼻端探了探，又摸了摸她的脖颈。“回大人，这个也死了。”另一个护卫往棺材里看了一眼，脸色骤变，往后退了半步。“棺材里的也是个女子，没气了。”又有人接连掀开几口棺木。“棺材里这具也是死的。”胡忠从另一口棺材旁直起身，脸色也沉了下去。“少爷，这边几口棺材里，全是女尸。看尸身的腐败程度，有的已经死了有些日子了，用硝石和硫磺处理过。”这话一出，洞内骤然静了下来。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猎奇和茫然的官员们，此刻终于完完全全地反应过来。这不是聚众淫乱。这是在盗尸、辱尸。是丧尽天良的行径。一个官员捂着嘴冲到角落里，扶着洞壁干呕起来。另一个官员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还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像是想离那些棺材远一些，离那三个被按在地上的人远一些。曹文清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他的牙齿在咯咯地响，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那种从骨髓深处往外冒的恐惧，让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陈公子嘴里呜呜咽咽地不知在念叨什么。仔细听，像是在念什么圣人之言，磕磕巴巴的，念了上句忘了下句。史大凡脸色铁青。他喉结滚了好几滚，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曹家主，你还有什么话说？”曹文清嘴唇哆嗦着，半天只吐出一句“冤枉”。声音小得连自己都骗不过。胡俊站在洞中，拿帕子掩着口鼻，目光从那几具被盖上的女尸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曹文清身上。“冤枉？这么多具尸体摆在这儿，曹家主，你跟我说冤枉？”他转过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来人。把这三个人犯押回府衙大牢，严加看守。所有现场物证全部封存，不许遗漏分毫。”孙正业和推官刘启明毕竟是常年办案的人，比其余官员更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这案子太大，大到宁海府兜不住。孙正业皱着眉看向洞口方向，忽然想起方才沈班头那副发疯般的样子。“这沈班头刚才怎么激动成那样？”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旁边一个衙役凑过来，压低声音回道：“大人，台子上那女子……是沈班头他妹妹。前几日刚下葬的。”孙正业猛地转过头，盯着那衙役。“你说什么？”“就是沈班头的妹妹。小人在府衙见过她，给沈班头送过饭。那姑娘长得清秀，方才小人仔细看了，就是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孙正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向台子上那具被毯子盖住的尸体，再想想方才沈班头那副发了疯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史大凡在一旁也听到了。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对旁边的随从吩咐道：“把沈班头先送回家去。这几日就不必上衙了，让他在家中好好歇着，冷静冷静。告诉他，这桩案子，本官自会替他做主。”随从应下，转身出去了。史大凡又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方才的震惊转为冷硬。他扫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三个人，又扫了一眼那几口棺材，然后开口了。“孙参军。”孙正业抱拳。“下官在。”“你率捕快，即刻去将涉案几人的家宅围住，不许走脱一人。所有这三家子弟，一律禁足府中，等候提审。”孙正业应下，转身便往外走。史大凡又对刘启明道：“刘推官，你遣人连夜去传宁海府的仵作，对现场女尸逐一勘验，登记造册。任何物证不许遗漏。”刘启明抱拳领命，快步出了山洞。史大凡又吩咐了几个官员分头去办相关事宜，一一安排妥当后，才长长吐了口气。他转过身，朝胡俊招了招手。“胡大人，借一步说话。”两人出了山洞。外头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潮气。月光洒在海面上，银鳞万点，跟方才洞中的景象相比，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史大凡走到一处背风的礁石后，扶着石壁，深吸了几口海风。他那张圆脸上的铁青色才稍微缓过来些。“学弟啊！”他转过身，看着胡俊，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复杂。“今晚这事，我算是上了你的船了。说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光是围了宅子怕是不够。”胡俊靠在礁石上，望着远处的海面。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他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学长，事情既然捅破了，剩下的就是按流程走。不过有一样……这三个必须今晚就审，不能拖。趁那些世家还没反应过来，先把口供拿到手。把这三个人的罪给钉死咯。再顺着往上摸……”史大凡抬手打断了他。“我明白你的意思，先把这三人的罪定死。可问题是——”他压低了声音，往洞口方向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过来，才继续道：“这可是江南。我手底下那些捕快衙役，包括府兵里有多少是世家安插的人，谁也说不清。就单说看押人犯，若没自己人盯着，搞不好明天就给你来个劫囚，或是让人死在牢里。到时候死无对证，咱们今晚这一出，可就全白费了。”胡俊微微一笑。“放心，人手自然有，而且都是信得过的人。这点我早就考虑到了。等回到府衙，你就知道了。”：（）穿成县令，开局查无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