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先生,是你在天之灵的作用吧,力主为你建陵的弟子中正,已经名正言顺地做了你的接班人,从此以后,国民党……”
“依然不会太平无事!”蒋介石断然地打断了宋美龄的话语,他望着有些惊愕的宋美龄,操着教训的口气说道,“我还要高举中山先生的旗帜,削藩裁军,排俄讨赤,在中国真正做到只有一个政党、一个主义、一个领袖!”
对此,宋美龄是知情的。但是,蒋介石站在孙中山先生的坐像前边,就像宣誓似的说这段话,的确有点出乎宋美龄所料。当她想到蒋桂战争,就又有意地问道:
“时下,你如何与上海地下的中共斗法呢?”
“我自有安排。”
“可你的调查科科长杨剑虹因贪污自杀了啊!”
“一个小小的杨剑虹自杀了,我就停止反共吗?笑话!胡汉民、汪精卫这些党国元老,都没阻止我反共的决心,何况一个小小的调查科长?”
杨剑虹畏罪自杀,的确吓坏了陈立夫等人,生怕蒋介石怪罪下来,吃罪不起。出他们所料的是,蒋介石不动声色,只是要陈立夫尽快物色新的接班人,对调查科进行改组。也就是在国民党三全大会召开期间,陈立夫向蒋介石作了汇报:
“主席,我已对党务调查科进行了全面的调整。除去提名叶秀峰为调查科科长外,还提名张淮南为总干事。”
“这个张淮南是不是叫张冲啊?”
“对,对!”
张冲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历史人物,由于他在这部拙作中所处的非同一般的地位,容笔者作一简介。
张冲,原名张绅,字淮南,别号御虚,于一九○三年生于浙江省乐清县。张冲少而聪慧,常以诗言志,直抒情怀。他在“五四”风潮的裹挟下考入温州省立第十中学,发起组织“醒华学会”,被推举为理事长。一九二二年夏,他考入交通大学北京铁道管理学院,是年加入国民党。三年后,他以官费生转入哈尔滨中俄工业大学,次年又考入哈尔滨政法大学。他在东北期间,担任国民党哈尔滨市党部委员兼青年部长,因秘密组织反奉被捕,险些成为张大帅的刀下之鬼。张学良主政易帜之后,他获释返回南京,始受知于陈果夫、陈立夫兄弟。他因才华出众,熟谙俄语,深得陈氏兄弟的器重。由于陈氏兄弟知道蒋介石为释放张冲一事,曾当面向少帅张学良“讲过情”,故这次调查科改组,决计起用张冲。自然,蒋介石对提名张冲为总干事也会欣然批准。
“好,张冲出任调查科总干事就这样决定了。另外,我曾说过,为了今后杜绝贪污发生,必须选一位可靠的总务处长管理经济。有人选了吗?”蒋介石又问。
“有了。”
“是谁啊?”
“是我留学美国的同窗徐恩曾。”
蒋介石沉吟片时,遂微微地点了点头。
徐恩曾,浙江吴兴人,著名的浙江财阀徐新六是其近亲本家。同时,他又与陈氏兄弟是表亲。早年在上海交通大学毕业,后留学美国学习电气工程,一九二八年初开始在陈立夫把持下的建设委员会无线电管理处工作。由于陈立夫曾任浙江省电报局长,利用电报局征聘报务员、机务员,以此扩大势力。后来,徐恩曾投到陈立夫门下之后,曾利用自己在美国学到的专长出了不少力,为陈氏所欣赏。故在此次调查科改组的时候,陈立夫提名他出任总务科长。没想到这个白面书生以此为契机,一步一步地爬上了中统特务组织的第一把交椅,演出了许多惊心动魄的戏剧。此乃后话。
蒋介石用人是讲究所谓“三缘”的,那就是地缘,必须是浙江人;亲缘,亲朋至友;学缘,黄埔陆军军官学校。有一缘者可用;有二缘者可重用;有三缘者可谓嫡系;虽有一缘但确有忠心、能力者,也可委以重任。而张冲与徐恩曾均属于第四种情形。另外,蒋介石在用人问题上还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委以重任者,必须要当面谈话。这点是从历史上的某些圣皇明君那里学来的,使受重任者通过“庭训”接受圣皇明君的沐浴,借所谓知遇之恩,使其为之尽忠效力。蒋介石在了解了情况之后,郑重地对陈立夫说道:
“你安排一个时间,我要和他们二人谈一次话。”
徐恩曾是一个典型的政客,在上司面前或社交场合,给人的印象是一介文质彬彬的书生;在同僚面前,则是一位工于心术的策士;简言之,他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晋见蒋介石的那天,身着西服革履,学着英国绅士的派头,想博取蒋氏的恩宠。但是,当他一看召见者蒋介石身着戎装,忙又学着军人的样子行军中大礼,颇为紧张地说道:
“卑职徐恩曾晋见蒋主席!”
蒋介石是善于察颜观色的,他一见徐恩曾的样子,微微地摇了摇头,客气地说道:
“不要称主席,叫我蒋先生好了。”
“是,蒋主席!”
徐恩曾下意识地说罢,又紧张地行了一个军礼,搞得蒋介石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待到张冲行过军礼,欲要自报家门的时候,蒋介石摆了摆手,说道:
“算啦,算啦!张冲的大名我早就知道了,是我让张少帅把你从监狱中放出来的。”
“谢蒋主席!”张冲再行军礼,以示谢救命之恩。
在蒋介石看来,徐恩曾与张冲都是学者型的官员,所以他希望自己在他们面前不是主席,而是先生。直言之,任何权极一时的独裁者,在读书人面前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所谓自卑感。为此,蒋介石叹了口气,似乎是在说:“你们这些读书人啊,怎么连先生二字都不会叫呢!”接着,他讲了蒋桂战争的必然性之后,突然把话锋一转,说道:
“我为什么要和你们讲这场战争呢?根据以往的经验,只要前方一打仗,共产党就要在我们的后院闹事。自然,他们一闹事也就暴露了他们自己,这也就给了我们消灭他们的机会。为此,我要求你们立即赶往上海,只要和桂系的战争一开,你们就在上海集中全力,消灭地下共产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