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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暖阳煮茶话棋局（第1页）

锋岛，养老社区。

一方被藤蔓半掩的玻璃暖房里，透进来的是没有经过任何过滤的阳光。金辉漫过窗棂，落在木纹地板上，落在青瓷茶盏上，暖得像一块快要融化的琥珀，连空气里的尘埃都染上了柔和的光晕。

空气里浮动着两股清浅的香。一股是雨前龙井被紫砂壶逼出来的清冽豆香，茶汤碧莹莹的，浮着一层细白的沫；另一股是泥土被晒透后翻上来的温热气息，混着墙角吊兰的淡绿，沁人心脾。

两弹元勋李老，正佝偻着脊背，用一把小巧的竹夹，夹起一只刚刚烫好的白瓷茶杯。竹夹碰着杯壁，发出一声轻响。他缓缓将茶杯推到棋盘对面，动作慢得像在打磨一件稀世的珍宝。

“啪。”

一声更清脆的响。

芯片专家周工的指尖，落下一枚乌黑的棋子。棋子敲在榧木棋盘上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昨夜监控室里，那条陡然断裂的道琼斯指数曲线，带着惊心动魄的余韵。

周工的目光没有离开那盘杀到中腹的棋局。黑白棋子犬牙交错，早己是你死我活的胶着之势。他捻起一枚白子，在指腹间轻轻着，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服：“小陈这步棋，比1997年抄底三星还险。”

李老闻言，缓缓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他用杯盖轻轻拨开水面上那层浅绿的浮沫，目光却没有落在棋盘上，而是望向了坐在对面的陈峰。

陈峰正捏着那只尚有余温的白瓷茶杯。杯壁薄得像蝉翼，滚烫的温度透过瓷面，烫得他的指腹微微发麻。听到周工的话，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极淡的笑，眉眼舒展，褪去了监控室里的凛冽与锋芒，与昨夜那个运筹帷幄、执掌千亿资本的猎食者，判若两人。

“当年是为赚钱。”

他的声音很轻，像窗外那片被阳光晒得纹丝不动的海面，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现在是为让老同志们睡得踏实。”

话音落下的瞬间，暖房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关之琳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牛皮纸做的油纸袋，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那模样，竟像是举着一个刚刚到手的奖杯。

“刚烤好的！”她的脸颊因为跑动，泛着一层健康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比耳垂上那颗鸽子蛋大小的粉钻，还要耀眼几分。

杏仁饼的香气，混着黄油的醇厚与坚果的焦脆，瞬间冲散了房间里属于茶与棋的清冷。那股甜香热烘烘的，裹着阳光的温度，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里。

关之琳小心翼翼地把滚烫的油纸袋贴在冰冷的玻璃墙上，袋口的热气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在光洁的玻璃上，瞬间晕开一团小小的白色雾团。

那团雾轻飘飘的，慢慢氤氲开来，像一朵只肯为这个暖融融的下午，静静盛开的云。

棋盘旁，李老放下了茶杯，周工停下了捻棋的手，陈峰抬眼望去，目光里的最后一丝锐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甜香，揉得软了。

窗外的海，依旧静着。阳光，也依旧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