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盒剧场里,那束孤零零的追光,“啪”地一声熄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舞台。
赵思成从那张破旧的木凳上站了起来。他低着头,白衬衫的袖口被他无意识地绞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林老师。”
“我,还是演不出来。”
少年的声音里,是纯粹的沮丧,不含任何表演的成分,听起来脆弱得像是要哭出来。
林嘉欣没有责备他。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个被锋岛最优越的环境滋养长大的孩子。他的眼睛太干净了,像一汪清泉,干净得装不下一九八一年九龙城寨的那种泥泞,更装不下那种为了活下去而必须有的狠厉。
“那你,想做什么?”
林嘉欣的声音很柔,像是在哄一个迷路的孩子。
赵思成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林嘉欣,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看向一个遥远而滚烫的梦想时才会有的眼神。
“我想,造真正的火箭。”
他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不是模型。”
“是可以飞出这片天空、飞到火星去的那种。”
林嘉欣微微一怔,刚想说什么。
剧场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陈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越过林嘉欣,落在了那个因为说出梦想而脸颊微微涨红的少年身上。
“跟我来。”
陈峰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赵思成下意识地跟了上去,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
他们穿过恒温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柠檬香。
走过挂着王祖贤画作的艺术长廊,那些色彩斑斓的画布描绘着美好的世界。
经过周慧敏琴声流淌的音乐教室,悠扬的钢琴曲在耳边回荡。
这一切,都代表着锋岛的文明与优雅。
最后。
他们停在一座没有任何标识的钛合金大门前。
门缓缓滑开。
一股冰冷、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暖意。
里面,是一个巨大到令人失语的地下空间。
空气里不再是香水和颜料的味道,而是枪械保养油混合着金属与臭氧的独特气息。
那是力量的味道。
一排排整齐的武器架,像一支沉默的军队,延伸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