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岛,西苑。
这里是名流云集的富人区,空气中弥漫着金钱与静谧的味道。
林嘉欣的表演工作室,就隐匿在这片奢华之中。没有醒目的招牌,没有喧嚣的霓虹,只有一扇极简风格的黑色大门,门上挂着一个黄铜铭牌,刻着最简单的名字——“黑盒剧场”。
推开门,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室内是恒温的二十西度,这是人体最舒适的温度。脚下踩着的是厚实的新西兰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留下一股干燥而温暖的织物气息。空气中还混合着一丝淡淡的柠檬香薰,清新、冷静,有助于人沉下心来。
剧场中央,没有繁复的布景。
只孤零零地摆着一张破旧的木凳。
那是林嘉欣特意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凳腿摇晃,漆面剥落,带着一股岁月的沧桑与寒酸。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坐在那张凳子上。
他叫赵思成,是岛上一位著名物理学家的儿子,从小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是林嘉欣收的第一个学生。
此刻,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薄衬衫,在这二十西度的室温下,显得格格不入。
他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瘦削的肩膀高耸着,身体在微微发抖。他试图通过肢体的痉挛,演出一种被贫穷与寒冷逼到绝境的状态,演出那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卑微。
然而。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从他的嘴角泄露出来。
那一瞬间,他所有的努力都崩塌了。
他演不下去了。
那种紧绷的、试图模仿苦难的状态,在他那干净、稚嫩的脸庞上显得如此滑稽。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特有的、干净而无措的羞赧。
“林老师,对不起。”
“我……我一想到要演陈先生当年的样子,就……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林嘉欣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角落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没有丝毫的不耐或责备。
片刻后,她缓缓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一个幽灵,又像是一位优雅的审判者。
“你觉得哪里不可思议?”
她的声音很柔,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少年紧张的心尖。
赵思成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我无法想象。”
“一个兜里只有三块五毛钱的人,怎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拥有现在的一切?”
“这不合逻辑。物理学告诉我,能量守恒,不可能凭空产生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