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张开嘴,含住了那瓣清甜的橘子。
酸与甜在舌尖炸开,唤醒了味蕾。
而《千千阙歌》的旋律,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一扇尘封己久的记忆大门。
1984年。
维多利亚港,跨年游轮。
也是这首歌。
那时,关之琳穿着银色的长裙,在晃动的甲板上唱着同样的旋律。海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歌声里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对命运的期许。
而他。
站在她身后,闻着她发间香水的味道,心里盘算的,却是日元汇率的波动,与下一个即将到来的财富风口。
那时的世界,在他眼中,是一张可以被精准计算的K线图。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只是他宏大棋局中的一颗棋子。
孤独,且清醒。
如今。
同样的歌声在耳边响起。
当年那个在风口浪尖搏杀的年轻人,己经成了这座岛屿的主人。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些人。
递来橘子的手,温暖而细腻;
挥舞荧光棒的笑,灿烂而无忧;
记录瞬间的镜头,安静而深情;
计算家底的专注,踏实而可靠。
1984年的那段独奏,在今夜锋岛的星空下,终于汇成了一首无比复杂、却又无比动人的和弦。
每一个音符,都独一无二,却又完美和谐。
陈峰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这一首和弦。
比他账户里所有跳动的数字,比他建立的所有商业帝国,都更让他心安。
歌声渐歇。
周慧敏在台上,眼含热泪,对着台下深深鞠躬。
台下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陈峰咽下口中的橘子,伸手握住了关之琳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微微一僵,随即反握住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