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气开得很足。空气干燥得让人口渴,混杂着雪茄燃烧后的淡淡香气。
陈峰就坐在那堆积如山的地产报表前。
那是他在日本布局的关键一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日文与数字,像一头即将扑食的饿狼,盯着自己的猎物。
张敏就坐在他旁边。
她刚刚为他整理完最后一份资产评估报告。连日的奔波让她疲惫不堪,眼皮在打架,整个人都快要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手边。
他没有看她。
甚至没有转头。
只是伸出食指,在她冰凉的手背上,一下,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
那节奏。
不快。
也不慢。
沉稳,坚定。
与此刻心电图上那即将消逝的频率,诡异地重合。
“准备,除颤!”
手术室里传来医生沉稳而急促的命令,将张敏从回忆里猛地拽了回来。
她抬起头,看向身边的陈峰。
他依旧是那个姿势,目光依旧死死地锁着那条绿色的生命线。那眼神专注、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和当年在东京那个雪夜,一模一样。
只不过。
当年,他盯的是一个即将疯涨的帝国,那是野心的火焰。
今天,他盯的是一个即将逝去的生命,那是无声的祈愿。
“电击,一次!”
“滋——”
监护仪上,那条首线猛地向上弹起一个剧烈的波峰,像是垂死之人最后的怒吼。
然后。
又无力地坠落,重新归于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