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岛,月光沙滩。
傍晚的潮水是温和的。
它像一匹被大海驯服的蓝色绸缎,带着微凉的触感,一遍遍抚摸着被太阳晒了一整天、依旧残留着余温的白色细沙。海风并不喧嚣,只是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又将它们温柔地放下。
林嘉欣赤着脚。
她坐在那架专门为她从维也纳运来的贝森朵夫钢琴旁。琴身漆黑如夜,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深邃的光泽,与周围自然的沙滩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共存。
她没有弹琴。
修长白皙的手指只是轻轻搭在黑白琴键上,并没有按下。她将一本厚厚的剧本摊在光可鉴人的黑色琴盖上,那是她接下来要主演的文艺片剧本,据说导演是拿过金棕榈的大师。
海风调皮地翻动着纸页,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她身上穿着一件最简单的白色棉质长裙,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却衬得她肌肤胜雪。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露出那截因为获奖无数而被媒体盛赞为“天鹅颈”的优美弧线。
她手中握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悬停在一行台词上。
眉头微微蹙着,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却透着几分认真与纠结。似乎在斟酌一个最恰当的情绪转折,是该隐忍,还是该爆发?
远处。
海浪缓缓退去,留下一片的痕迹。
在那的沙滩上,随着水流的回缩,一道闪着粼粼波光的弧线逐渐清晰。弧线的尽头,一枚小小的玻璃瓶被海潮温柔地推了上来,像是大海送给沙滩的礼物。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
瓶中的软木塞还用红色的蜡封着,虽然己经有些斑驳,但在落日的余晖里,依然反射出一点固执而温暖的微光。
林嘉欣的视线被那点光吸引。
她放下钢笔,轻轻合上剧本。白色的裙摆扫过沙地,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像是一串省略号,延伸向海边。
她弯下腰,捡起那只瓶子。
瓶身被海水与沙粒打磨得有些粗糙,不再透明光亮,而是带着一种被时间亲吻过的温润触感,像是一块磨砂玻璃。
她走到钢琴旁坐下,用指甲小心地剥开那层己经有些发脆的封蜡。
“啵。”
一声轻响,木塞被拔出。
一股属于大海的咸腥气息,混杂着纸张特有的陈旧味道,瞬间涌了出来。那是时间的味道,是封存己久的秘密。
她将瓶中那卷被卷得很紧的纸卷倒在掌心。
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