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盾国际】,中央训练馆附属荣誉厅。
午夜的灯光,澄澈如洗,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一座隔绝了时间的圣殿。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面,泛着冷冽的光泽,清晰地倒映着墙壁上一排排整齐悬挂的金属铭牌。每一块铭牌,皆由整块黑钛合金切割打磨而成,质感厚重,棱角分明,上面用激光精密蚀刻着一个名字、一个代号,以及一行简短到近乎残酷的服役记录。那些记录,字字句句,皆是用血汗浇筑的功勋。
最右侧的墙壁上,刚刚挂上了一块崭新的铭牌。它比周围那些沉淀了岁月痕迹的铭牌,要鲜亮许多,上面的刻痕锐利清晰,甚至还带着金属刚被蚀刻后,那一丝未散的灼热棱角。铭牌中央,两个冷硬的字赫然在目——【陈默】。
一道挺拔的身影,穿着纯黑作战背心,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静立在这面荣誉墙前。他的脊背宽阔而挺首,没有半分佝偻,紧绷的肌肉线条如同山脉的走向,藏着沉默而磅礴的力量。一束射灯精准地打在他的左臂上,那条从肩头狰狞延伸至手肘的疤痕,瞬间被照亮。愈合后的皮肉泛着一种刺眼的苍白,像一道永远无法融化的冰河,硬生生嵌入古铜色的皮肤里,诉说着过往的一场恶战。
空气里,只有恒温系统运转时,发出的微不可闻的蜂鸣,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突然,一只剔透的水晶杯,被轻轻放在他身旁的玉石小几上。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动,漾起一圈圈涟漪。
是陈峰。
他不知何时己经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一瓶标签被撕掉的单一麦芽威士忌,瓶身的玻璃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没有去看陈默手臂上那道醒目的疤痕,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块崭新的铭牌上。
“这道疤,换了核物理首席专家半条命。”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也换来了这块牌子。”
陈峰顿了顿,指尖轻轻着威士忌的瓶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该退休了。”
陈默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被常年的风沙与烈日雕刻得棱角分明,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故事。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像一柄藏在鞘里的刀,敛尽了锋芒,却依旧带着慑人的锐利。他抬手接过酒杯,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将那杯价值不菲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如同滚烫的岩浆,顺着他的喉咙一路烧进胃里,激得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将空杯重重放回小几,杯底与玉石桌面相撞,发出一声沉闷而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荣誉厅里格外响亮。
“报告。”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我拒绝退休。”
陈峰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陈默,目光温和,等着他的下文。
陈默的视线越过陈峰的肩膀,望向荣誉厅外那片灯火通明的巨大格斗场。训练场里,隐约传来新人训练时的呼喝声,稚嫩而青涩。
“这批新人的底子,太软。”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军人独有的硬朗,“我想留下来。”
陈默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准确的词,来形容自己想要做的事。他的目光扫过墙上那些斑驳的铭牌,眼神愈发坚定:“教他们怎么用身体,去挡子弹。”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陈峰脸上,那双沉寂了多年的眸子里,骤然燃起一簇滚烫的火焰,亮得惊人。
“像您当年,教我们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