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龙重新回到了起点,回到了那个雨夜。他原本的判断没有错,那张“没有脸的嘴”一直没有消停,变化成了各种各样的形式扰乱着他,这次变成了所谓的“父亲”。重整旗鼓的祁龙努力让自己沉静下来,原本参加这场游戏的目的就是摆脱命运对自己的操纵,此刻这场较量的主动权即将再次回到祁龙手中。
但是,和命运的斗争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一个更加麻烦的问题冒了出来。
因为,就连祁龙自己都是假的,正如刚才“父亲”所嘲笑的那样,抛弃了“父亲”,他就失去了家,如同一个孤儿。
没有了别人为自己设计的一切,自己的存在也就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也就是说,一旦决定主宰自己的命运即意味着否定自己的存在,而想要肯定自己的存在就得服从命运的安排。所以,存在就代表着不存在,拥有自由的意志即承认自身的不自由。
这个结论完全超出了祁龙自己原本的认知范围,他也不知道这个结论是否正确,并且在这个紧要关头,思考“存不存在”之类的哲学问题更是纯属浪费时间。
祁龙把这个目前无法解决的哲学问题暂且放置在一旁,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坐在了一辆汽车的后排,驾驶座上坐着罗宾,副驾驶上坐着铃木透夫,车窗外面是陌生的街景。
“罗宾先生,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马上你就知道了。”
“祁龙,你能不能闭嘴让罗宾先生认真开车!”
“我问的是罗宾先生,又没问你。”
“你再问一次我就把你踢下车。”
“罗宾先生,我们到底……你想干吗?”
“你活腻了,是吗?”
铃木转过头来准备起身,祁龙抓紧拳头准备迎战,突然车子又加速了。
“够了,你们两个,都给我安静点!”
摔回到车椅背上的铃木再次转过头。
“你完了,祁龙,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铃木透夫,你真的是不可救药。”
“你完了,祁龙,你完了。”
“你真是个可怜虫。”
“你完了,祁龙,你完了。”
铃木像恶狼一般回过头,祁龙不明白铃木为什么对自己如此地恨之入骨,原本他还准备和铃木好好聊聊的,现在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他们两个毫不退缩地紧盯着对方,一个眼神里满是戾气,一个眼神里全是不屑。谁都没有再吭声,仿佛一旦发声,车内压抑的气氛就要炸裂。
祁龙和铃木的对峙最后以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告终。
随着一声钢化玻璃碎裂的声响,车子突然失控向左边冲去,接着狠狠地撞到了路边,还差点翻了个跟头。祁龙被弹到了地上,幸好身体只是受了点碰撞,他扶着座椅起来,看到了侧趴在驾驶座位上的罗宾。
“罗宾?罗宾?”
罗宾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脖子上流着滚动的鲜血。
“咳,咳咳,罗宾先生?”一只小手从副驾驶的位置伸过来推了推罗宾的肩膀,“罗宾先生?”
“他在流血。”
“我,咳咳,当然知道。罗宾先生?”
“他已经失去意识了。”
“你能不能给我闭嘴?”
“他现在需要止血。铃木,赶紧看看是哪个部位流血了。”
“祁龙,你以为你是谁,还想继续命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