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透夫的初始位置是在一片办公大楼附近,周围应该是很多的政府和行政部门的办公场所。他站在马路口,看到很多拿着公文包、西装革履、斯斯文文的男子从身边匆匆经过,他们还不时朝自己瞥一眼。
他尾随这些男人拐过前方一个路口,看到了一个很大的停车场,有人进入了停车场,也有车子驶出。铃木透夫加快自己的脚步,站在停车场门口,等待着自己的猎物。
站在血红色的天空下,停车场就像落日映衬下的非洲草原。一个个男人像草原上的猛兽从自己身边经过,他们的眼睛就是猛兽的鼻子和牙齿,在铃木透夫的身体上尽情吸吮着。有一头猛兽在铃木透夫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贪婪的渴望虽然闻不到,但是却公开地写在了脸上。
铃木透夫笑着走上前去。
“先生,您能载我一程吗?”
头顶略微稀疏,镜框纤细且光洁,身材魁梧,这个拿着公文包,薄嘴唇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打量着铃木透夫。
“小姑娘,你要去哪里?”
“市中心,郊区,哪里都行,我在这里迷路了。”
男人抬起头假装看着天空,有车子从停车场门口出去。
“你到前面那个加油站边上的公园等我。”
说完男人快步走进停车场的深处,中途还回了一下头,但是发现铃木透夫人已经不在停车场门口了,他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鼻尖。
5分钟后,铃木透夫在公园的一角坐上了男人的车,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铃木透夫一番,还是没什么特别大的表情变化。
车子很快进入了一段商业区。
“先生,能给我买点吃的吗?”
“你想吃什么?”
“我饿了,什么都可以。”
车子停了下来,男人手靠在了把手上,瞥了铃木一眼后打开车门,走了出去。男人高大的身体早已经把座椅压出了一个凹形。车子没有熄火,男人进入超市,等到他再次从超市出来的时候,他的车子已经不见了。
铃木透夫刚才的表演终于落下了帷幕,接下来,他利用车载导航,朝着双子大教堂驶去。他没有尽全力在马路上飞驰,因为第一关的阴影始终缠绕着他。他害怕再一次碰到安妮老师,尤其是路上的那些行人。
他小心翼翼地在拥挤的车道上驾驶着,双子大教堂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教堂锥子般的尖顶。铃木透夫睁着一双坚毅的眼睛,装着一颗坚定的心,安妮老师侧身弹奏钢琴的倩影在血红色的天空中若隐若现。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铃木透夫却踩下了刹车。
一辆救护车迎面开来,接着朝左拐进了一家医院,就是游戏第一关里的那家医院,也就是那个救护车上的司机所说的,将安妮老师送去救治的医院。
双子大教堂在不远处矗立着,可是现在它对铃木透夫的吸引力已经屈居第二。罗宾并没有规定必须在多少时间内赶到双子大教堂,只是说尽快赶到。其实铃木透夫自己心里清楚,进入游戏第二关之后,游戏第一关里的数据很有可能全部更新了。但是,他总觉得安妮老师或许就躺在急诊室的某张病**。
医院门口又进进出出了好几辆救护车,救护车刺耳的警示声划过血红色的天空。铃木轻轻地踩下油门,向左打着方向盘。
汽车停在马路街沿边,铃木将车熄火,取下车钥匙塞在裤兜里,打开车门。
救护车的呼叫声来来回回地在耳边交替,“啪啪啪”的枪声夹杂其中。战斗已经打响了,有人已经找到枪支,开始了杀戮。
铃木关上车门,回头看了眼车身,又摸了摸裤兜里的钥匙,接着跑向医院。
医院大门敞开着,门卫也不见了踪影。铃木一眼瞧见了正对医院大门口标注着“急诊”字样的大楼,二话不说便随着身边一些受伤的平民一起小跑过去。大楼门口前一辆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大型摩托车倒在地上,被铃木当作一个障碍物绕了过去。
喧闹声从进入一楼大厅开始就响了起来,铃木逮住一个匆匆路过的护士,大概搞清楚了急诊病房的位置,然后直奔那里。急诊病房里从头到尾住满了病人,铃木透夫想问问这里的护士有没有一个叫安妮的病人,但每个护士都一副没空搭理他的样子。他无奈地在一个一个的病床边检查,从一个病区到下一个病区,还包括那些已经拉上帘子的病床。
没有,没有找到安妮老师,或许在急诊手术室,或许她根本就停留在了游戏第一关里。
铃木检查完最后一个病人,又环视了一圈乱哄哄的最后一间病房,然后从后门走了出去。医院大厅里的清新空气取代了病房里人类散发的难闻的气味,铃木透夫吸了几口气,慢慢地让思维调整到正常。
医生、护士、护工、病床在眼前来来往往,好不热闹,还有爆炸声从远处传来。一切都混乱不堪,毫无秩序,除了在一楼大厅的中央,有个人站在原地,身体慢悠悠地转动着,头环视着四周,好像在找什么人。
铃木觉得奇怪,但没有特别上心。可是随着那个小男孩的头逐渐转向了自己,铃木透夫忍不住停了下来。他现在和这个面对着自己的小男孩相距不超过10米,四目相对着,双方都纹丝不动。
只要是认识乔治的人都不会认错乔治那张脸,铃木透夫也不会认错,即便是乔治13岁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