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单程车票。”
“有去无回?”
“也不完全是。”
“再让我猜一猜,去其他的星系探索?寻找外星人?还是寻找新的殖民星球?”
“原因很复杂,不过寻找太阳系外其他适宜人类居住的星球是其中一个原因。”
“你怎么想到要这么做的?”
“说来话长,”派克抬起了头,“等明天比赛结束后我可以给你看看文件,很厚一沓。”
亨德森凝神细思了一会儿。
“从技术上来说,的确和单程车票没有区别,希望微乎其微。”派克轻轻啜了一口冰水,“星际间探索说起来容易,但是靠普通人的寿命恐怕还没飞出太阳系就全死光光了。”
“得降低基础代谢率。”
“你说什么?”
“降低基础代谢率,降低体温。人体体温每降低一度,基础代谢率下降为原来的90%。”
“你哪里学来的?”
“海斯米亚公司告诉我的,他们公司生产的特殊蛋白酶可以作用于体温中枢,然后降低基础体温。儿子,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但是海斯米亚公司一定没有告诉你,那是有极限的。他们的蛋白酶最多让人的体温降低到25摄氏度,因为低于25摄氏度后蛋白酶自身的构象会发生变化,因此也就失去了活性。”
“如果把人冻在液氮里呢?”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这次派克是真的笑了。
“我还知道液氮的温度是零下196摄氏度。”
“真是奇怪了,我真怀疑你脑子里面到底有没有瘤子,你能记住的东西还真不少。”
“我和你说过了,越是以前的事情我知道得越清楚。”
“但是你肯定不知道冰晶难题。”
亨德森把雪茄从牙齿之间拿了下来,胸有成竹地说了句。
“我不知道。”
派克长舒一口气,重新靠在了真皮沙发靠背上。
“终于有你不知道的事情了。”
亨德森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派克也没有主动解答,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老式的时钟嘀嗒作响,壁炉里的燃烧声在空间里回**。派克仰着头,把手中的水杯搁在了沙发座位上,他闭着眼睛,干吞了一口,喉结上下移动了一次。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年,具体哪一年我忘了,反正你和老妈带我去动物园,那天特别热,动物园里又特别臭。我吵着要吃冰激凌,但是冰激凌店的队伍特别长,你去排队,我和老妈在旁边等着。后来你终于把冰激凌买回来了,你把冰激凌递给我,但是我没接稳,一大块冰激凌掉到了地上。再后来,后来好像你又去买了,是不是还排着队?反正那天回家的时候,我记得不怎么愉快。”
“我还记得。”
“有时候,我真希望回到那个时候,那时候可真开心。”
派克终于把眼睛睁开。
“我一直搞不懂,你生病的事为什么不能和妈讲?”
亨德森沉默着。
“你们两个都这么大岁数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亨德森继续沉默着,过了很久才从喉咙发出声音。
“等明天我们一起把游戏玩好,我就告诉她。”
派克把低着的头抬了起来,拍了一下沙发座位,杯子里的冰水溅了出来。
“本来就该这样。”
雪茄搁在了烟灰缸边缘,亨德森满脑子都是派克小时候的模样。白白嫩嫩的小胳膊,麦芽黄色的金发和他母亲一样,瞳孔是黑色的,和派克的爷爷一样。
“你听到过那些谣传吗?说我不是你的儿子,因为我的瞳孔是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