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的红瓦硌着双脚,有点痒;四处是闪烁的灯火和高矮不齐的建筑物的轮廓;头顶是深蓝色的天幕,挂着无数的星星。原来天上有这么多的星星啊……这样,单单确信自己已经出了小楼,现在是坐在小楼的顶部,并且是“飞”出来的。
一系列的奇迹把单单投进了幸福的小盒子,她都要透不过气来了,要向小烟求饶啦。
“感觉怎么样?”小烟站在单单旁边,他的心情已经好多了。单单看着两颗相邻的亮星星出神呢,没听见小烟的话。她在想,那会不会是妈妈的眼睛呢?
“喂!算不算奇迹?”小烟故意大声问。单单做了一个深呼吸:“一个又一个,太多了。”“你在说星星吗?”小烟兴趣索然了,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要坏下去。
“我是说奇迹。你说奇迹会像星星一样多吗?”“不好说。你好像说有个好玩的地方,在哪里啊?”“大概去不成了,你把我带到了楼顶,而它在地铁站的入口。”
小烟不以为然,告诉单单,他可以带她去任何地方。“能保证安全吗?”“走吧!拉住我的手。”
天窗·玩具
小烟没给单单准备的时间,就把单单带到了空中。一下子,单单觉得自己离那两颗星星近了,同时有数不清的别的星星从身边闪过。起初,单单特别紧张,用力屏住呼吸,用力攥着小烟的手,心评评乱跳。小烟告诉单单,这就是飞行,飞行时要放松些,他也好省些力气。单单便努力放松,可是无济于事。单单第一次跑到天上去,从前连飞机都没坐过呢。第一次飞行,单单没体验到期待中的乐趣。单单没找到芍药居地铁站。
向下面看去,连自己住的红顶小楼都找不到了,而闪烁不定的街灯又不能给单单确切的指引。单单乱指了一气,结果都不是他俩想去的地铁站。下面那几个建筑物单单一点都不熟悉,好像从来都没去过。这样小烟不得不几次贴着楼顶掠过,不时地,有巨大的灰影向单单撞过来,最终又与她擦肩而过,单单禁不住尖叫着。这在小烟看来实在是太夸张了,完全没有必要嘛!后来,小烟在一座红顶小楼的顶部落下来,紧张的飞行暂时结束。单单的双脚一接触到楼顶,长长呼出一口气。
面前是一座天窗,大小与单单家的差不多。小烟走过去,用手摸了一下:“又脏了。”然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刷子,哧哧地刷起来。刷子就像变戏法一样出来的。单单猜它是藏在小烟的衣袖子里,不用时就藏在里面,需要时只要一抖就行了。
小烟刷得细致极了,一点也不像刚才那个粗心的男孩子。“我就是喜欢玩这个。”“这不是你的工作吗?”
“工作?没人要我做这个。我就是喜欢看见天窗干干净净的。”
“天窗是你的玩具啊!”单单可没想到天窗也能当做玩具,这个叫小烟的实在与众不同。
“我的玩具越来越少了。从前有30个呢,现在没有这么多了。昨天又推倒了两个,还剩10个了。以前我差不多每天都有玩的,现在不行了,得经常反复刷一个天窗了。”
小烟说到这里停下手里的工作,无限感伤地望着这座红顶小楼对面一座闪烁着霓虹灯的大厦。还没等单单问为什么,小烟告诉单单,因为要修建那样的大厦,不得不推倒过去留下的老式小楼,可是只有那样的小楼顶上才有天窗。
单单全明白了,小烟今晚的坏心情与昨天推倒两座红顶小楼有关。
“你应该学着玩点别的。”
“试过了,没用。有两天我刷墙玩来着,结果有三个警察来赶我,刷子差点儿被他们抢去。还是在天窗和天窗之间飞来飞去自在。我还舍不得丢掉我的小刷子呢,它很特别的,要是没有了它我可闷死啦。”
“它特别在哪里?”单单想拿过来仔细看看,小烟却把它收起来了。就跟它的出现一样,它的消失同样很神秘,在小烟手里一闪就不见了。
“我还不能什么都告诉你。你是我第一个不能飞的朋友,别把我的事说给太多人。我在楼顶刷天窗的事情,楼里的人不知道,我一般在夜里干这件事。我姨姥说过,喜欢玩天窗可以,但不能影响人家。我姨姥说得没错。”
单单没问小烟的姨姥是谁,小烟也没有要告诉她的意思。爸爸告诉过单单,个人隐私要尊重,别去问人家不想说的事情。那么也不该打听跟小刷子有关的事情。
回去的旅途非常愉快,单单体验到了飞行的乐趣,完全忘记了芍药居地铁站。小烟也没再提它。
要不是小烟说该回去了,单单还不想回去呢。小烟带着单单降落在一座红顶小楼的顶部,告诉单单到家了。小烟答应单单,以后带她飞得更远些,去几个不可思议的地方,只要他闷的时候就出发。单单点着头。
小烟和单单还是通过天窗落在卧室里。老木椅和棉布娃睡得正香,爸爸的鼾声从另一个房间传过来。小烟把单单安顿在**,也没说再见就飞向天窗,穿过去。单单正呆呆地望着空空的天窗,天窗开了,小烟的头探进来,朝单单嘻嘻一笑,随后那里又空了。单单小声跟他道别。他走得太快了,也许根本没听见。
下半夜,单单想了两个问题,想也想不通。修建大厦可以啊,可是为什么非要推倒那些漂亮的红顶小楼呢?留下它们就那么困难吗?我家的红顶小楼还能留多久呢?想着这样的事情,单单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