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白平静下来,再次凝望,深情地凝望。女人面容虽然病态但依然姣好,十四年前的夜晚没看清,肉体的读和目光读感觉不同,肉体读到的肉体全天下都一样,目光读到则不同。他后悔道:“当时我们应该开口说话,可惜我们没有。”
“他蹲就在窗户台底下,窗户敞开着……能说什么呢?”
**易使人忘乎所以,使人昏厥,赵老白在那个夜晚奋力耕作,土地满意犁铧,终有了收获。
狗剩儿捧着倭瓜花进屋,说:“娘,揪来啦。”
“去给娘打倭瓜花酱,去吧。”大奶子女人说。
狗剩儿答应着走出去。
“你别说出去。”大奶子说。
“呣?”
“我答应他爹,不更名不改姓,你心里知道这码事就行。”
“嗯。”
“到什么时候,对谁都不要说,就是对狗剩儿也不能说。”大奶子女人叮嘱道。
赵老白能做到,向她表示一定做到。他说:“狗剩儿说你走血?”
“走血。”
“没扎痼?”
“先生请了,药汤子喝了,不见效,始终哗哗的。”大奶子女人说她来了身子就不干净,血量太大,哗哗的有些夸张,但确实不是正常的量。
“咋落下这病?”他问。
大奶子女人愣怔。病根是不能说的秘密,涉及到三年前一个少年,那年迷路的赵永和同狗剩儿相差三岁,尝到女人味道男孩既恋又贫,一夜几次,她不是不希望这样。不巧,次日便来了身子,男孩还要那个,她说:
我脏身子(月经期自谓),不行!男孩就想要,坚决要。她说:等一等,过两天,走了你再……男孩犯瘾抓心挠肝,用拳头自己的东西。她怕他砸坏喽,深知闯红[27]对自己不好,弄不好落下病,可伶他同意冒得病危险满足他的要求。结果很坏,她真的患了病,行经流血,大走血。
赵老白见她不愿回答不再追问下去,说:“鹿血补血好使,我给你打鹿去。”
“鹿不好打吧?”大奶子女人问。
“你就别管了,一定弄头鹿回来。”赵老白说,“我这就去。”
一听去猎鹿,狗剩儿要跟着去。
“留在家照顾你娘。”赵老白说。
“带我去吗……”男孩央求道。
大奶子女人说话了:“让他去吧,跟你打鹿……”
赵老白从女人眼里读出不止是带孩子打猎,让父子呆在一起时间多些,相处才有感情。他不能读出女人全部的想法,同意带狗剩儿去猎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