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丫蛋儿答应。
赵老白坐在炕沿上,接过来烟袋,艾蒿火绳吊在幔帐杆上,他扯过来对着火绳头点着烟。
“回腿,上里。”花把头让客道。
三江民间待客最高礼节就是回腿上炕,有时鞋都不用脱就炕上坐,抽烟唠嗑。
“从家里来呀?”花把头问。
“嗯,刚打了一场围,我给你带只熊心。”赵老白对站在屋地上的姑娘说,“筐我放外地锅台上了,那里有个熊心,还有块大腿肉,把它拿出来,你们爷俩吃。”
花把头感激的地望着赵老白,说:“你惦记我。”
“你得意熊心。”赵老白说。
他们唠一阵围猎,多是赵老白讲鹰把头听,为节省气力,花把头只是哼哈地回应。唠着唠着就唠到花把头滚砬子上。花把头极其简单地讲了事情的经过。
驯鹰的过程分为拉鹰、熬鹰、跑绳三个阶段。花把头带着一只鹰到山上放鹰,也就是跑绳阶段。一不小心连人带鹰滚落悬崖,摔成重伤。
“没到县城亮子里去扎痼?”赵老白问。
花把头一脸的绝望,说“没有用啦,肋条骨都碎了,从前胸扎出来。
唉,治不了。”
赵老白掀起被子朝里望一眼,看到的情景大吃一惊,胸前支出两根肋条的花白骨头茬子,如何血腥场面猎人炮头没见过?还是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他不敢看了,撂下被。
“赵大哥,我这辈子啊……”花把头说着扑簌簌落下泪来,“像是前世杀了大牛作孽,什么倒霉事都摊上了。”
“常在山上走,难免失足落崖……这个跟前世积德作孽没关系。”赵老白尽量安慰他,“你要往敞亮想,别寻思乱七八糟的。”
“心啊连条缝都没有,哪有敞亮地方可想。”花把头极度绝望道。
没一个人想死,鹰把头亦如此,心情可以理解。多年的老朋友,此时此刻该为他做点什么,再不做恐怕没有机会了。安慰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为他做些实际的事情。他说:“兄弟,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尽可能跟我说,千万别把我当外人。”
花把头向外屋望。
“丫蛋儿?”赵老白问。
“我走了,扔下孩子孤孤单单的,没亲没故的。”花把头道出他的担忧,“丫蛋儿命苦啊!”
赵老白用手巾给花把头擦泪,自己鼻子发酸,掺着泪水说:“兄弟你怎么忘啦,不是还有我吗。”
花把头哭得更伤心,他不止是一个做父亲要走了,对女儿一个人留在世上的担忧,而是遗憾一件事,这件事正是与赵家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