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唔,不会有什么,很安全。”
他太熟练,熟练得像在温习旧功课。
我再不能听他的课,他站在讲台上,我便看到一只高脚酒杯。呆在宿舍里,一个人打毛衣,闻到一股淡淡的酸甜味儿。拉开抽屉,是“猫咪”买的杏脯。原想只吃一颗的,毛线打下去半团,那包杏脯全进了肚子。
病恹恹的,躺在**。“狐狸”从食堂打来饭菜、大米饭和红烧鱼。鱼肉塞进嘴里,却像塞进了一坨下水道里的泥。
我呕了。
怎么?你——“狐狸”、“狗熊”、“猫咪”全都惊奇地望着我。
肠胃炎。
自作自受,我吃进去了不该吃的东西。
独自一人的时候,我怅惘地看着天。天不下雨,我下雨,衣服前湿漉漉的。
“爱情高地”上有一处陡坡,我一次又一次往下跳。
喝凉水,吃泻药,肚皮上贴麝香膏……那小生命却照旧顽强地依附着我。
孤苦无助中,我只好去找他。我本无意给他找麻烦的。
进那门的时候,我心底涌起无限柔情:哦,我身上带着他的生命的一部分!他会用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拥着我,一切痛苦都会在他的抚慰中消融“是吗?真的吗?”他张开臂膀,却有力地抱着他自己。他用右手不停地抚着下巴,微微侧转头,狐疑地斜睨着我。他以为我在要挟他。
我明白他这神态的含义,忍不住大放悲声。
他皱了皱眉头,旋即又舒展开像在讲台上一样,用最雄辩、最有魅力的语调,开始向我布道。
女贞是一个历史的偏见,是世俗加在女人身上的枷锁。不同民族,不同历史时期,对女贞的观念迥异。云南的“阿住”习俗,海南的黎族,美利坚澳大利亚哥斯达黎加塔那那利佛……
**不等于爱情,爱情不等于婚姻,婚姻常常是生锈的锁链,同居则体现着真正的男女平等……
他真是一个循循善诱的教师,我是一个好学生,我完全听得懂他讲的是什么意思。
我终于不哭,也不再说话。
他以为战胜了讹诈,他明察秋毫,粉碎了我的阴谋。胜利者总是宽容的,他挺大度地拍拍我的肩膀说:“……其实,我们总还是好朋友嘛……”
我自己去流产Q医院一派白色,像蒙着雪。
白雪总是以纯洁来遮掩一切,我也在这里再获得遮掩后的纯洁。
用不着记住那些痛苦,雷和属于他的一切,都从我的身上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