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大脑袋偏斜的方向看过去,纪亦龙就看到了远处的一颗小脑袋。那小脑袋时沉时浮,眼看就要消失了。纪亦龙明白了,老人是要他先去救孩子!
可是等纪亦龙游过去,小脑袋已经不见了。
纪亦龙连忙憋口气,潜进了河水里。河水乌突突的,什么也看不见。那情形就像救火时钻进了高温浓烟中,伸手不见五指。火场救援还能喊,此时却只能摸。摸来摸去摸不着,胸肺却要憋炸了,纪亦龙只好在水面上浮出头。
他看到河岸上很热闹,却没有人再下来。
纪亦龙深深地吸口气,再次潜进了河水里。
胸肺又要憋炸了,就在他再次浮升之前,忽然感觉到脚跟碰到了什么!
纪亦龙一勾身,倒栽下去摸。就在他摸到孩子的同时,孩子的双臂也围过来,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就像喉咙上勒紧了绳子,纪亦龙几乎要窒息。
按照水中救生要则,此时施救者应册开溺水者的手臂,先行自救。然而,纪亦龙没有这样做,这是个孩子啊,必须马上将他带出水面―
纪亦龙拼尽全力地蹬腿划臂,终于和孩子一起浮出了水面。
他听到了岸上的欢呼声,等他带着孩子游过去,有几个人已经下到水边,伸出手臂做接应。
纪亦龙在水里看了一眼被救上岸的孩子,然后又反身去营救那位老人。
此时,那颗花白的大脑袋已从河面上消失了。
五点四十五分,夏雨花就给纪亦龙发了短信:你到哪儿了?还要多久?
短信如同落到了深谷里,没有一点回音。
当第一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她以为是纪亦龙。她获救似的急急接听。电话里却传来了公司老总迟亚杰的声音:“小夏吗,我是你迟哥。”
“唉,迟总。”
“保安说,你还在写字楼的大堂里呀。”
“是,我在等一个人。”
“唔,别误了时间啊,你迟哥已经到了,我在这边先替你打点着。”
“谢谢,谢谢。”
“咱兄妹谁跟谁呀,以后别给我说这个词。”
“唉。”
虽然不是想接的电话,夏雨花的心里却暖暖的。自从乔俊当了她的高尔夫教练,迟亚杰对她就开始称兄道妹了。
当第二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夏雨花又以为是纪亦龙,张口就问了句,“你到哪儿了?”
电话里那人说:“我在会所呢,你在哪儿?”
夏雨花这才明白打电话来的是乔俊,她心里空空地说:“我还在新生界公司,我在等个人。”
“哦,那你就等吧,别着急。”
虽然只是两句话,夏雨花却品出了体贴,品出了安慰,这让她的心里有点湿。
五点五十分刚到,夏雨花就开始连续拨打纪亦龙的手机。听到的总是“你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她无从得知,她送给恋人的手机此时已经成了一块泡了水的肥皂。她的耐心就像锅里的粥,在时间的熬煮下一点一点地千蝴起来。最初是焦灼,接下来是沮丧,继而变成了极度的失望、窝火以至怨恨。
她看看表,已经是六点十五分。即使纪亦龙此时赶到,已经来不及去商都宾馆去见整容专家,但还来得及给他发发脾气。
再次看表,六点半了!即使纪亦龙此刻站在她的面前,她也没有时间骂他了。她必须马上打车赶到艺术会堂。
她急急忙忙地从大堂里跑出来,想找到一辆出租车。就在她东张西望的时候,一辆银色的雷克萨斯无声无息地驶过来,在她的身边停下了。
电动窗匀速地落下,露出了乔俊那张含笑的脸。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向夏雨花点头示意,请她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