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牧师,他只对自己的内心诉说。
夏雨花突然接到纪亦龙那个没头没脑的电话,心里觉得很委屈。想必是那天到“黑磨坊”来救火的人透了什么话给纪亦龙,他才这样旁敲侧击地指责自己。其实,自己不过是到歌舞厅放松放松罢了,又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委屈完了,夏雨花又站在纪亦龙那边想了想,觉得纪亦龙生气也不无道理。人家在军营里那么苦,你自己玩得倒痛快,再说了,这种气,其实是爱呀。爱得越狠,管得越紧。算了算了,以后晚上哪儿也不去,就在屋里给自己站岗,守着那份爱情,守着那份坚贞吧。
夏雨花说到做到,专心专意做她的服装设计。一天到晚,她把所有的时间和心思全都划拨给了工作。她原本就是事业心好胜心都很强的女人,她要做中国的香奈尔,她要像这位闻名遐迩的法国女人一样,从服装做起,继而推出香水、化妆品、珠宝饰品……最终打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时尚王国。
周五快下班的时候,公司老总迟亚杰把她叫过去,问了几句系列服装的设计进展情况,然后话题一转说:“怎么样,周六跟我去打高尔夫吧?”
夏雨花婉转地推辞道:“迟总叫错人了,我对高尔夫一窍不通。”
“不会才要学嘛,好,那咱们就说定了。周六早上八点半,我开车去接你。”
夏雨花只好点点头。去就去吧,只不过是大白天打打球,又不是晚上出去唱歌跳舞。迟总不是个在窝边乱吃草的男人,想多了反倒显得自己太小气太拘谨。再说了,迟总还要替自己做首场服装设计发布会,该应酬时且应酬,人情世故总不能一点都不懂。
第二天,夏雨花换了一身运动服,整个人看上去又是另一种风格,别有一番气韵。迟亚杰见了,眯着眼说:“小夏,也不是迟叔叔夸你,你要是个头再高点,叔叔就捧你做名模了。”
冠雄高尔夫俱乐部坐落在商阳山麓,抱拥着风光明媚的商湾湖。河道、果岭、障碍沙坑……应有尽有,球场的设计依照的完全是国际标准。翠绿的大草坪地毯似的铺展开来,在蓝天白云下显得格外诱人。
夏雨花站在草坪上,开心地舒展了一下身体,美美地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然后对迟亚杰说:“迟总,开教吧。我可是说过了,一点都不会。”
迟亚杰不慌不忙地向远处望了望,然后说道:“小夏,我哪能教你?有专业教练哪,你看,他来了―”
顺着迟亚杰所指的方向,夏雨花看到一辆精巧的高尔夫电瓶车正朝这边驶来。车上的男人穿一身雪白的高尔夫运动服,车上的高尔夫球杆一根一根密密排列着,犹如武士匣中的羽箭。
到了跟前,那男人跳下车走过来,步伐矫健,身材挺拔。
“来来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冠雄会所的乔总,这位是我们公司的美女设计师夏雨花―”
乔俊远远地就将手伸了过来,“啊,小夏,你好你好。”
夏雨花惊讶地说:“乔总,真没想到,我的教练原来是你呀!”
迟亚杰说:“怎么,你们认识?”
乔俊说:“当然,我们还是生死之交呢。”
惊喜,意外,偶然,命运的安排……这些都是女人最喜欢的东西。那一刻,夏雨花深信在高尔夫球场与乔俊相遇,是天意,是缘分。夏雨花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迟亚杰与乔俊事先做好的策划。
冠雄高尔夫俱乐部实行会员制,会员们大多是本市商界与政界的精英。加入俱乐部的人既是为了健身,也是为了结交朋友,拓展人脉。那天“黑磨坊”失火,乔俊与夏雨花分手之后,他对夏雨花是念念不忘。商都市做服装设计的公司不多,乔俊向迟亚杰一打听,迟亚杰当即想到乔俊说的这位姑娘八成就是夏雨花。公司正在运作夏雨花的服装设计发布会,冠雄集团财大气粗,若是能拉上乔俊赞助或投资,岂非妙事?
迟亚杰说:“乔总与小夏的交情都到了生死的分上,带个徒弟那还不是应该的吗?小夏,还不快叫老师―”
夏雨花笑着喊了一声,“乔老师。”
乔俊说:“别叫老师,一叫,就生了,就远了。还是叫乔哥吧。”
夏雨花又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乔哥。”
于是,乔俊一本正经地当起教练,教起了夏雨花。
喂,小夏,你瞧瞧这棍子,它叫高尔夫球杆。它是十五世纪苏格兰牧羊人赶羊用的棍子。你再瞧瞧这球,当初牧羊人打的不是这种球,他们打的是会滚的石头蛋。你看到这球洞了吧,也就是一个拳头大,这么大一片草坪上,一共有十八个洞。打高尔夫要说也挺简单,只要用棍子把球敲到洞里就行了。来,你试试,看能不能把球敲进来?哈哈,不那么容易吧。
来,我告诉你怎么拿杆。左手在这儿,右手在那儿。好,再说脚,双脚的距离是这样的,注意身体平衡。你说球应该在哪儿?球应该在你的左脚后跟的内侧。好,眼睛瞄住球,双手这样挥杆。下杆之后,杆头一边上升,一边让它去触球。起杆的时候,手臂别折叠得那么快。起杆幅度越大,挥起杆来就越省力气。瞧我的―
乔俊一折身一甩杆,那球像鸟一样飞起来,然后远远地上了果岭。
夏雨花比葫芦画瓢,拿着球杆对准高尔夫球抡了过去。球没飞起来,就在地上滚。夏雨花兴致勃勃地追上去打。球再滚,人再追。人再追,球再滚……夏雨花快乐得像只追逐绒线球的猫,玩着玩着,就玩远了。
两个男人点起香烟,坐在草坪上聊起来。
等夏雨花玩累了,再度转回来的时候,迟亚杰说:“小夏,咱们得请乔总吃饭了。乔总已经答应,赞助你的服装设计发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