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层。户门正对着电梯间。舒岩石用钥匙打开门,罗琳走了进去。有那么一瞬间,罗琳恍如置身在地心里。储石色的门,储石色的墙漆,褚石色的厚窗帘,甚至家具也是褚石色。
“怎么样?”舒岩石问。
“挺有特色的。”罗琳有一种感觉,一时却又说不出。
“厚重稳固,自成天地。”舒岩石自己下着评语。
一个卧室,一个小厅,一个卫生间,一个小阳台。电淋浴器、空调、冰箱,电视,宽带……该有的都有了。
甚至**的被子单子和枕头都是全新的。
罗琳沉吟着,一时没有说话。
舒岩石的动员工作立刻跟了上来。“你不是说要‘安全第一’吗?这儿最安全,你就来这儿住吧。你原来住的城中村,环境不好,人员太复杂。”
“嗯,嗯。”罗琳含混地点着头。
“这个地方,住的差不多都是未婚或者刚结婚的小白领,保安措施也很周全。”
舒岩石讲的这一点,正是罗琳所考虑和要求的。于是她点点头说:“好吧,我就搬到这儿。请问,这套房子月租多少钱?”
“月租嘛―”舒岩石搔了搔头,“你看多少钱合适?”
罗琳在网上查过了,在商都市,这样的房子月租通常是一千元,半年或一年交一回。
“一千二百元,能不能谈下来。”罗琳故意多说了二百元。她想,那多出的二百元,算是舒岩石的中介费吧。辛苦了,跑腿了,人家也该有点酬劳。
“好的,这是钥匙,今天晚上你就可以住到这儿了。”舒岩石显然很高兴,当即就把钥匙递了过来。
“这是半年的房租费。”罗琳一手钥匙一手钱。
“现在就交钱吗?”舒岩石怔了怔,“其实,你可以先住,这是一个哥儿们的房。”
罗琳摇摇头。
“好好好,那我就先拿住,以后咱们再结账。”
舒岩石接过钱往手袋里装的时候,忽然拍脑袋,掏出一张稿费通知单来。
“唔,差点忘了,你拍的那张烟囱上救人的照片,稿费已经开出来,你可以到报社领了。”
罗琳说:“那照片是投给你文艺版的,怎么登到了新闻版上?”
舒岩石不无得意地说:“新闻记者拍的那叫什么片子呀?都是站在地上仰拍,画面上尽成屁股和脚了。我让他们看你拍的那张,酶,全被镇了!”
罗琳不好意思,“别,别,没那么夸张。”
“不是夸张,是事实。咱们是谁呀?咱们是摄影家。”舒岩石一本正经地说,“真的,你的摄影技术,可以参加摄影展了。”
“越说越离谱。”
“不离谱,什么时候摄影家协会有影展,我会通知你参加。”舒岩石看看手表,起身说,“得,我该走了。”
“好的,以后咱们再聊。”罗琳一边往外送客,一边在心里想:这个男人,挺知趣。
送到门口,舒岩石忽然站住了。
“小罗,以后稿费,是不是可以寄到这里了?”
罗琳想了想,笑着回答道:“你还是送过来吧。每次见到你,都很愉快。”
舒岩石乐得像是中了奖,嘴里却说:“你可别在猫眼里看到是我,就不给开门了。”
等舒岩石离开之后,罗琳就舒舒服服地把自己抛到了卧**。暮色渐渐浓起来,罗琳却没有开灯。储石色的门储石色的墙漆褚石色的厚窗帘……厚厚的重重的,外面的世界仿佛已被完全隔绝。
初人此屋时那个模糊的感觉,此刻渐渐变得清晰了:这里像个洞穴。是的是的,很厚实很安全的洞穴。正如舒岩石所言,这里自成天地,独有着一份厚重与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