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
轻轻吐出。
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
程默猛地抬起头!
他听不懂这个“悟空”是什么,可他听懂了这个名字的分量——能让这位仙姑用这种语气问出来,能让这位真仙沉默这么久——
那个金猿,有来历。
有大来历。
茶桌上,那盏凉透的茶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风吗?
还是别的什么?
赵青柠下意识看向窗外。
古柏的树冠在阳光下静立,没有任何风吹动的迹象。
李牧尘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着眼帘,像在咀嚼这个名字。
悟空。
那只金色的猿猴。
一百年前,他在清风观后山收服的那头小妖。
那时候它还不会说话,只会用那双灵动的眼睛表达情绪——愤怒时龇牙咧嘴,高兴时翻跟头打滚,饿的时候,会蹲在厨房门口,用爪子轻轻扒拉门框,发出极轻极轻的“吱吱”声。
赵德胜心软,总是偷偷给它留吃的。
赵晓雯还骑在它肩上摘过果子。
后来,他远赴缅甸,再战金龙。
悟空就守在观里,替他守着这座山门。
五十年前,它炼化横骨,口吐人言。
它对赵晓雯说,它感应到与主人的契约联系变得极其微弱飘忽,但它确信主人还活着,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它不能再在这里空等了,它要去找他。
它向赵晓雯磕了三个头。
然后离开道观,深入后山。
再也没有回来。
李牧尘回忆着这些往事。
五十年的寻找。
它去了哪里?
经历了什么?
为何最终会出现在滇省?
为何会与那六头大妖结拜?
为何会做出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他睁开眼。
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仿佛穿透了茶室的墙壁,穿透了这座山,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那遥远的滇省边境。
推演的结果,他已经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