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厅长与白行健同属公检法系统,工作会议交集很多,私交甚笃,每逢程厅长进京,必会登门拜访,颖颖与他也十分熟络。
可转念一想,张院长说,听办案警察说,案子不算大,这般惊动程厅长未免不妥,便决定亲自到长沙后再做打算。
对左京,因他父亲与自己的过往,她始终有着一份特殊的情感。
童佳慧又抬手看了看表。
“首长,马上就到,来得及。”
前排的小周立刻应声。
晚高峰车流龟速挪动,原本一小时的路程走了近两个钟头,抵达机场时已八点五十五分。
小周提着行李箱,与她快步走进候机大厅。
她心里清楚,由于堵车,自己终究还是错过了常规乘机手续办理时间。
她下意识抬腕看表,眉峰微蹙,指节不自觉攥紧登机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小周连忙快步上前,找到机场值班地勤,语气谦和却分寸得当:
“您好,麻烦打扰一下,这位是部委领导,因私出行购买了公务舱,这会儿赶不上常规登机时间,劳烦通融一二。”
说着递上两人的身份证与登机牌,点到即止,未多言职级。
地勤扫过信息,又看向一旁身姿挺拔、眉宇间难掩急切的童佳慧,连忙侧身引路:
“二位别慌,这边请,走要客优先通道,肯定赶得上。”
小周轻声请示:
“童部长,走这边优先通道,不耽误事。”
童佳慧眉峰稍缓,瞥了眼旁侧的优先通道,没有借身份谋便利的刻意,只轻轻颔首,脚步沉稳跟上。
安检人员见地勤专程引导,无需多问便主动接应,快速核验证件、完成安检,全程不过两分钟。
童佳慧攥着登机牌的手缓缓松开,眼底焦灼渐渐褪去,全程一言未发——既未主动诉求,也未假意推辞。
那份克制的急切与坦然的随行,更显现实:她从不用特权,可特权本就伴身,需要时自会为她开路,与她意愿无关。
地勤贴心引路:
“领导,登机口就在前面,我送您过去,放心,准能赶上。”
她微微抬手示意,脚步稍快却依旧沉稳,眉宇间重归平和,只剩对现状的默然。
急也好,静也罢,身份自带的便利就像空气,平时不觉,亟需呼吸时便会涌来。
此刻,她要赶去救女儿,便顾不上这份“空气”是否纯净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童佳慧掏出手机,来电显示竟是李萱诗。
她驻足站定,接通电话,小周与几名机场工作人员也随之静默等候。
“亲家母,跟你说个事,颖颖下午晕倒了,正在医院治疗,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我在这儿陪着呢,想着该告诉你一声,就打了电话。”
“知道了,谢谢。我马上登机,见面再说。”
童佳慧语气平静,说完便挂断电话,指节无意识蜷了蜷,将手机揣回兜里。
屏幕暗下的瞬间,她眼底最后一丝对“亲家母”身份的客套彻底熄灭,只剩冰冷的了然,随即冲小周点头,迈步前行。
童佳慧乘坐的航班腾空而起,冲破京城最后一层夜色,舷窗外只剩浓稠的墨色,偶尔掠过云层缝隙里的零星灯火,转瞬便被抛在身后。
她靠窗坐着,小周识趣地坐在邻座,全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