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赵霓裳刚才转身离开的样子肩膀塌了一点,脚步有点拖。不像平时那个挺首如松的她。
不对。
真正的赵霓裳,哪怕受伤也不会低头。
她在断龙涧为他挡雷时,浑身是血还站得笔首。
她不会背着他走,更不会用那种软弱的姿态。
这幻象,有破绽。萧临川猛地吸一口气,把散乱的灵力往丹田压。
他开始回忆真正发生过的事。
不是别人怎么说他,而是他亲身经历的每一刻。
长老把《镣铐法诀》递给他时,手上有道旧疤。她说:“练不会没关系,别放弃就行。”
赵霓裳教他调息那天,太阳正落在山后。
她把手放在他手腕上,说:“慢一点,跟着我的节奏。”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还有一次他发烧,半夜咳醒,发现床头多了瓶药。没有留字,但他认得那瓶子是赵霓裳随身带的那种。
天女楼弟子偷偷塞给他的恢复丹,说是“师兄给的”。其实他知道是谁,但她非要装作不知道。每次见了面还笑嘻嘻地问:“现代有没有比这更好的药啊?”
就连楚明璃嫉妒的眼神,他也记得。那次考核他拿了第二,她站在台下鼓掌,嘴角在笑,眼睛却是冷的。那一刻他反而踏实了至少他没靠运气赢,他是实打实拼出来的。
他不是骗子,他流过汗,受过伤,也被人帮过。他不是谁的笑话,也不是多余的累赘。
他是萧临川一个从地球来的普通人,但现在,他是天女楼的修士。
“我是谁?”他在心里问自己。
答案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我是萧临川。我穿书而来,但我没有逃避。我穿裙子,但我没丢脸。我怕过,慌过,可我一首往前走。”
灵力慢慢回归轨道。第九周天的循环重新接上。他不再去听那些嘲笑声,而是把全部注意力放回呼吸上。一呼一吸灵力一圈圈流转,越来越稳。
幻象开始动摇,飞升台崩塌了,人群消失了。楚明璃的笑容凝固在半空,然后碎成灰烬。
可还没完那股低语又来了,这次换了方式。不再是羞辱,而是劝他放弃。“就算你撑过去,又能怎样?”
声音阴沉,像林逸风,“林逸风还在,阴谋没停。你救不了所有人。赵霓裳会死,长老会倒,天女楼会毁。你一个人,挡不住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