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川的手指还搭在赵霓裳的脉门上,指尖冰凉。她手腕上的皮肤微微发青,但心跳还在,一下一下,很轻,却没断。
他松了口气,靠在老竹弯曲的树干上,左臂的布条己经湿透,血顺着胳膊往下流,在泥地上滴出一小片暗红。
天快亮了,雾气浮在竹叶之间,湿漉漉地贴在他脸上。他眨了眨眼,视线有点模糊,脑袋像被锤子砸过一样疼。
就在这时,赵霓裳的手指动了一下。萧临川立刻凑过去:“赵霓裳?”
她没睁眼,嘴唇微张,声音几乎听不见:“符……送出去了吗?”
“送出去了。”他说,“清音送讯你喊完就晕了,我背你跑出来的。”
她呼吸稍微稳了些,眉头却皱得更紧:“你失血太多。”
“我知道。”他扯了扯嘴角,“但我还能说话,说明还没死。”
她闭着眼,居然笑了下:“你这人,总在这种时候讲笑话。”
“不讲笑话就得哭了。”他低声说,“刚才我真怕你醒不过来。”
她没接话,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林逸风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他抬头看天,“可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斗?”
“那就先别斗。”她说,“先活下来。”
萧临川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试了试运气,灵力刚从丹田升起,肋骨处就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根铁丝在里面搅。他咬牙停下,苦笑:“我现在连灵气都抓不住,练个鬼啊。”
赵霓裳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不是抓不住,是你太急了。”
“我不急能行吗?”他声音有点抖,“楚明璃刚倒台,林逸风又冒出来,背后还有玄冥谷的人。我们两个现在伤的伤,残的残,谁会信我们?长老会不会觉得我们小题大做?”
“那你就不做了?”她盯着他,“等他们杀上门来再后悔?”
萧临川没说话。
“你说你怕。”她声音很轻,“可你明明一首在往前走。第一次考核你被人排挤,你不也挺过来了?楚明璃设局陷害你,你不也翻盘了?现在这点伤,就把你打趴下了?”
“这次不一样。”他摇头,“以前是争排名,现在是要命。”
“哪次不是要命?”她冷笑,“你以为穿女装关在天女楼就安全了?这个世界,只要你想走自己的路,就会有人想把你踩下去。”
萧临川沉默。“我娘死的时候,我才十一岁。”赵霓裳忽然说,“她被人陷害,关进禁地三天,没人救她。最后我找到她时,她只剩一口气。她说——‘真正的强者,不是不会倒,是倒了还能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