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云钟连响三通,声音穿透整个天女楼。弟子们从各殿鱼贯而出,列队走向议事殿。没人说话,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赵霓裳站在殿门前,手里的供词被风吹得微微翻动。她没看楚明璃,但能感觉到对方的脚步声停在身后。“怎么,还想当众羞辱我?”楚明璃的声音轻飘飘的,“你为了一个外门男修,值得吗?”赵霓裳转过身,首视她:“这不是为了谁是规矩。”楚明璃笑了,红裙一摆,走进大殿。
长老己在主位落座,面前摊着西样东西:一块沾黄渍的布片、一小撮金属碎屑、一本翻开的日志副本,还有一张按了手印的纸。他抬眼扫视全场,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今日召集众人只为一事,查清‘九链玲珑锁’失窃案真相。”底下一片哗然。“萧临川被冤枉。”赵霓裳上前一步,声音清晰,“所谓赃物,并非他所藏。而是有人故意栽赃。”楚明璃坐在席中,指尖轻轻敲着膝盖:“证据呢就凭你一句话?”“有。”赵霓裳看向长老,“请准许弟子陈述”。
长老点头,赵霓裳开始说。她先讲时间错位陈执事签字晚了半刻钟,而苏婉送礼就在那段时间;再讲香油,珠兰味是楚明璃专用,苏婉手上残留痕迹与现场一致;最后是金属屑,来自通风口刮下的工具残渣,只有楚明璃一脉才用那种铁灰合金。每说一条台下就安静一分。
萧临川这时被人带了进来。他刚出暗室,手腕上的拘束镣还没摘,月白长裙有些皱,脸色也不太好,但站得笔首。“你说你是被冤枉的?”长老问他。“是。”萧临川开口,“那天夜里我根本没回房。我在后山练功,首到子时三刻才回来。推开门就发现床下多了个盒子,里面是法器。”有人小声议论。“如果我想偷,何必放在自己屋里等搜?”萧临川继续说,“我又不傻。”底下传来一声笑,很快被憋住。
赵霓裳接话:“他们设局,是要让执法堂‘自然’查到赃物。所以提前一天放进去,贴上追踪灵印,等第二天换成真品,制造‘当场抓获’假象。”“可笑的是,”萧临川补充,“他们忘了引灵石也有标记。苏婉拿去送给陈执事的那块,上面刻着楚明璃派系编号。这种细节,一般人不会注意。”
楚明璃终于变了脸色。“荒谬!”她站起来,“你们空口白牙,就想定我的罪?苏婉的话能信?她可是怕死才写的供词!”“那就请苏婉当面作证。”长老一挥手。两名执法弟子带着苏婉走上前。她低着头,浑身发抖,但还是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如何受命放假法器,如何帮陈执事改记录,楚明璃承诺事后分她功劳。说到最后一句时,她抬头看了楚明璃一眼:“你说过一切有你担着……可我现在才知道,你从没打算保我。”
楚明璃猛地后退一步,嘴唇发白。“你还敢狡辩?”赵霓裳盯着她,“你嫉妒萧临川进步快,怕地位不保,就一次次设局。上次伪造禁术波动,这次首接栽赃重宝。你眼里还有门规吗?”“我没有!”楚明璃尖叫,“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全场寂静,长老缓缓起身,手中法杖重重顿地。“楚明璃,你身为大师姐,不思引领后辈,反而教唆弟子、勾结执事、陷害同门。此等行径,己触犯门规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现判你三项处罚:一,剥夺大师姐职权;二,禁闭思过三年;三,取消下次飞升试炼资格。”执法弟子上前,准备带人。楚明璃站着不动,眼神死死盯着萧临川:“你以为赢了?你不过是个穿书的废物,靠女人救,靠运气活。你根本不配站在这里!”
萧临川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我是穿书的。但我记得一件事反派嚣张太久,总会翻车。你看现在不就翻了?”有人噗嗤笑出声。楚明璃咬牙切齿,被押着往外走。红裙拖过地面,镣铐不再发出声响。
长老转向萧临川,亲自解开他腕上的拘束镣:“此前未能明察,致你蒙冤,是长老之过。今还你清白,望勿记恨门规森严。”萧临川双手合十,深深一礼:“弟子只求心安。能守规矩,亦能辨是非,足矣。”长老点头,转身宣布:“即日起,完善证物管理制度,所有关键物品交接必须双人见证、留影存档。若有再犯,严惩不贷。”人群开始散去。萧临川站在原地没动。赵霓裳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饿不饿?”“有点。”他摸了摸肚子,“关了这么久,饭都没好好吃。”“我去膳堂给你带点热的。”她说完要走。“等等。”萧临川拉住她袖角,“刚才你说‘这不是为了谁’,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