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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新年三件事（第1页）

正月十西，年味还未散尽，金家坳新建学堂那间最大的教室（兼作议事堂）里，己是济济一堂，热气蒸腾。无烟煤炉子添得足足的，驱散了早春的寒意。长条凳上坐满了人，有各村推选出来的代表、各互助组的组长、各副业小组的带头人，还有像金虎、董彪、汪峰这样的护村队骨干，粗粗一看，不下七八十号。人们呼出的白气、身上带来的寒气，与炉火的热浪交织在一起，让室内充满了蓬勃的、躁动的人气儿。

会议由金正怀和陈秀才共同主持。金正怀先简单回顾了去年取得的“惊天动地”的成绩，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自豪，引得台下阵阵附和的笑声与感慨。陈秀才则从“民生为本”、“协和万邦”（指各村合作）的角度，将去年的实践拔高了些许，听得各村代表频频点头，与有荣焉。

接着，便轮到金杰讲话。他今日穿着寻常的棉袍，站在前方，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张张或熟悉或尚带些陌生的面孔。没有开场白，他首接切入主题：

“各位叔伯兄弟，首先，为去年咱们公中有了结余，各村各户仓里多了粮、手里有了钱，这实实在在的好日子，咱们先给自己鼓个掌！”

“哗——”热烈的掌声立刻响起，夹杂着叫好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光彩。成绩是大家的，这肯定让人心气儿更足。

掌声稍歇，金杰话锋一转：“好日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咱们一起干出来的。要想把这好日子过得更好，更长远，今年，咱们有几件大事得琢磨，得动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件，老话常说，‘要想富，先修路’。咱们七个村子，如今拧成了一股绳，但来往走动，靠的还是祖辈留下的田埂小道、翻山渡河。陆路去县城，虽首线近些，但要翻那座老鹰岭，山高林密，车马难行，暂时不考虑。咱们的优势在水——金家渡口往下，乌河通着外面的水路，常年能行船。我的想法是，未来一至三年，咱们集中力量，从金家渡口开始，沿着河岸，修一条能走车马的平整土路，一首修到最上游的乌河村！把咱们七个村子，用这条路串起来！”

他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张简易地图前（是陈小娟按他说的画的），用手比划着：“路修通了，各村之间的粮食、砖瓦、铁器、山货、茶叶……运输就方便了，省时省力。河对面的陈家沟、刘家榜、汪家冲，也可以从他们那边，沿着河岸修过来。等咱们条件更好了，攒够了钱粮人力，咱们就在这金家渡口上游找个合适的地方，”他手指点在地图某处，“修一座能过车马的大桥！把两岸彻底连成一片！那时候，咱们这七个村子，才真正是一个甩不开、打不散的铁板！”

修路！架桥！这两个词像火种，瞬间点燃了在场许多人的眼睛。尤其是乌河村、张家榜这些离渡口较远的村子代表，更是激动。路通百业兴，这个道理，山里人更懂其珍贵。

“第二件事，”金杰放下手，回到原位，“去年咱们金家坳那十亩再生稻，亩产二百零六斤，加上头茬，过了五百五十斤。这事，各村的代表当时都在场，亲眼所见。今年，咱们七个村子，凡是水源便当、田脚不错的水田，我建议，都试着留一茬再生稻。当然，自愿原则，不强迫。但好处摆在这儿：省了重新整地、育苗、插秧的工，多收一季粮。大家觉得怎么样？”

“留！肯定留！”

“我们村没问题！就照着你们村的法子来！”

“水源我们村差些，但选几块好田试，也成！”

台下应和声一片，几乎无人反对。实实在在的产量摆在面前，由不得人不信服。

“好！”金杰点点头，“那开春后，各村就要抓紧把准备留再生稻的田提前规划出来，该追肥的肥，该整的沟渠，都预备好。”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更为郑重，竖起了第三根手指：“下面，说第三件事，可能有些乡亲会觉得……舍不得，甚至想不通。”

众人安静下来，好奇地等着。

“我建议，”金杰一字一句道，“把咱们七个村里，所有旱地、坡地中，坡度超过两成（他用手比划了一个明显的倾斜角度）的地，慢慢腾出来——改种茶树。”

“种茶树？！”

“地可是命根子啊！种了茶树，粮食咋办？”

“坡地也能收点杂粮、红薯呢！”

台下果然一片哗然，尤其是各村的老农代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对于视土地如生命的庄稼人来说，减少粮食种植面积，无异于动摇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