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去机会的同时其实也失去很多麻烦。”起码都知道她会直接上手,轻易不敢惹她,“而且那些人的机会不要也罢。”
河幼梨嘟嘟嘴:“但是其他人会误会吧。”
“真正想跟你合作的人,不会畏惧流言蜚语,在流言蜚语中靠近你的人质量也会更高。”
“是吗~”河幼梨疑惑眨眼睛,“好吧,那我暂时先随情况而定。”孔侑欣慰点点头,却又听她道:“不过我还是要多多了解,这样也能帮助我塑造角色不是?”
“去吧去吧。”孔侑扶额挥手。看她高高兴兴回到一群人当中,无奈叹气,也不知道听没听去。他转身回到专属位置处理工作,没过一会儿向日葵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坐到他旁边,压低声音说,“前辈你知道吗,原来大家对于‘打人’这事处理的办法表面上是会根据当时身处的社会环境、家庭学校教育而理智处理,但其实都是冠冕堂皇的说辞。”
河幼梨若有所思,剧组就是个小型社会,可能是学校可能是职场,但大家并没有像小时候那样诚实而是绕好几个弯说些义正辞严的大道理。
孔侑不禁抬起头,她圆圆的眼睛格外清澈,真的一板一眼分析起事件中的人物性格。看得出大受震撼,末了感慨一句:“果然人不是只有黑或白,大部分人好像都是灰色。”
真是专注力强的人,说要干什么就专注干什么。孔侑都有点羡慕她这种能力了。
然而事情不是都如她的意,比如她觉得自己是在通过生活专研演技,但连着几天都没在身旁看到她的李应幅导演却不觉得。
望着小蜜蜂一样飞到工作人员身边帮忙的河幼梨,他想这丫头该不会是飘了吧,演员最重要的是演技,其他都是其次,她不是说要成为第一吗?
李应幅抓住机会,浅浅地敲打她一番。兴奋好几天的河幼梨顿时焉哒哒垂头,回到孔侑身旁。
“唉——好难哦。”骄傲又古灵精怪的孩子扁着嘴,眼神不是烟雨蒙蒙的忧郁,而是戳人心口的不解。
她拽住他的袖子,长吁短叹,一副被人误解的委屈样。
孔侑一时好笑一时又有点堂皇,说实话,根本就没有这种哄人的经历。
他咳嗽两声:“稳重点,还说要学习恩倬谋定而后动呢,你先分清主次吧。”
河幼梨嘴巴微嘟:“我都是空闲的时间观察,哪有耽误表演。”
孔侑敲她一下:“谁叫你把导演养刁了呢,把人养得好为人师了,结果徒弟却跑了,搁谁不气。”
河幼梨捂着头:“是这个原因吗?”
“是。”
任谁被上进的学生天天跟在后面咨询,心都会软,然后忍不住指点进而产生操心。李应幅导演就是这样被攻略,现在乖乖听他讲的“徒弟”跑了,哪能开心。
“真的?”河幼梨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李应幅导演,那位正吹胡子瞪眼小发雷霆,她瑟缩一下,不管是真是假都先安安静静在这儿坐着吧。
她翻出剧本再次投入琢磨角色中,这次不是琢磨“池恩倬”而是“鬼怪金信”,一边写下自己琢磨出来的点一边她跟孔侑对对,看有什么偏差。
不同的思维模式更加有助于理解并发现一些没注意到点,而且孔侑毕竟是金信的扮演者,当身临其境面对出现在眼前的“池恩倬”,肯定比她更了解其心境。
一番交流下来,河幼梨身上浮躁气息平复,她合上剧本,“谢谢前辈~”眉梢眼角都带着笑,张口就是甜言蜜语,“我就知道前辈最最最厉害啦~~”
孔侑不禁啐她:“马屁精。”
“莫呀!”河幼梨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口的,半起身摇住他的肩膀,“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那温文儒雅又知性的前辈身上下来。”
“快住手,快——”孔侑被她摇得恍恍惚惚,好半会儿才挣脱,却见她又在嘀嘀咕咕说什么驱魔,他没好气,“怎么我就不能这么说?”
“对啊,”河幼梨理
直气壮,“一点不像前辈也不像金信,唔,倒是有点像德华?”话音落下,她忽地怔住,为什么不像前辈像德华呢。
孔侑奇怪她怎么僵住了,手在眼前挥了挥,结果还是没反应,正待准备进一步试探,“我知道了!”下一秒,河幼梨猛捶掌心,“不只是想法还有口癖啊,不同性格、不同环境的人都有自己区别他人的口癖啊。”
她兴奋地转了一个圈,眼睛亮晶晶凑到孔侑面前,“谢谢前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说罢,一个转眼人就像旋风一样往金恩梳作家哪儿跑去。
“你们说什么呢,幼梨怎么这么开心?”
孔侑抬起头,看见西装革履打扮得很是帅气的亲故,漫不经心玩弄着帽子,目光诧异地盯着幼梨远去的背影,嘀咕一句:“还想找她对戏呢。”
“好像领悟了吧……”孔侑语调缓缓,目光一时之间不知该往哪儿放,只晓得自己的心徒然跳得好快。
“哦,对了,前天你和她说了什么,那丫头怎么突然对人情世故很感兴趣了。”
说起这个,孔侑就有点无语:“她觉得自己不够圆滑呢,真是完全走偏了,再说圆滑难道是什么好事吗,这世界圆滑的人不差她一个,倒是——”剩下的话到嘴边,他忽地说不下去,目光闪了闪躲开李东旭探究打量的视线。
李东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觉得他有点反常一时又觉得会不会是自己想太多。两个人沉默下来,直到导演的大喇叭响起,纷纷起身。
李东旭偏头咳嗽两声:“你这个前辈做得比我称职……向你学习kkk。”
“别,太操心。”孔侑笑着道。
“是吗。”